林教头话音刚落,已有不少树叶坠落在地上,东南西北各个方向都有。
剩下一些,有的尚在空中盘旋,有的依然在不徐不缓地飘下。
娄易则在心里推敲著『完整』这两字。
意思是他要在树叶落地前,都要將其一一击破。
以他如今的斧技,想覆盖大部分树叶,不难。
但若要不漏掉一片,恐怕力有未逮,毕竟斧技更注重於杀伤。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林教头抱起酒罈,微微倾倒於口中,接著发出一声感慨:“好酒啊。”
“可惜,以后没机会喝咯。”
见林教头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娄易便识趣地提出告辞。
刚离开院子没几步,一脸阴沉之色的黑衣吴管家便出现了。
“情况如何?”
见到对方面上露出关切之色,娄易便把林教头的考验说了出来。
“果然还是不行么。”吴管家面上浮现出一抹遗憾,接著道,“不过,也不是没有收穫。林教头所说的真本事,和前几次不同,定然不同凡响,必须得学到。”
吴管家皱眉,“不漏一片树叶,难度不小啊。而且以他的风格,只会给你一次机会,错过就没了。”
“林教头到底是何来歷?”娄易好奇道。
“即使在武者中,他都能算得上不凡。若不是老太爷年轻时机缘巧合……他哪能来我贾家庄……”吴管家不愿意透露太多,接著给娄易出谋划策,“我年轻时也练过武,你若信我,便抓紧把枪法好好练习。”
“枪法中有一招,唤做扫枪式,当可以破局。”
『扫枪?』
娄易跟崔远学过枪,自然知道这一招。
除了最基础的拦拿扎以外,刺、挑、劈、扫都是常见的招式。
扫枪即是原地画圆,长枪长度三米以上,加上臂展,转一个圈就是七八米的攻击范围,確实是最可能做到林教头要求的方法。
自己之前选择晋升拳法,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要钻研枪法。
“林教头的事,不要轻易和其他人透露。”吴管家走之前,慎重地告诫娄易。
“好。”娄易点头答应。
他刚回到院中,就有数人凑了上来。
“怎么样,林教头答应传你绝学了吗?”
老师傅王恩、崔远,纹虎男史展等人,面色关切。
“没,哪那么容易。”娄易摇头。
“可惜!”崔远几人面露憾色,倒也没有细问。
只有王恩眼睛转了转,出去转悠了下又回到娄易身边,拎著一壶酒、一条咸肉。
“阿易,林教头真的没教你东西?你和哥哥私底下透露下,哥哥绝对不告诉其他人。”王恩那张麻子脸上,满是真诚。
“真没有。”
“那吴管家怎和你聊了那么久?”
“他老人家关心我起居来著。”
娄易一边搪塞,一边对此人起了两分警惕。
在上一世,这种人的行为,便叫做没有边界感。
“嘿,那你可错过大机缘了,林教头可不是一般的武者。”王恩嘴里为娄易遗憾,双眼却一直盯著娄易的脸。
娄易神色坦然,毫无怯懦之意。
王恩知晓问不出什么,便怏怏地离去。
本来提过来的肉和酒,自然也拎回去了。
……
二河村,戚家。
秦姓少年身形在屋內、庭院里、院墙外来回穿梭,不断查看痕跡。
“这里有脚印!”
隨著一声低呼,眾人都赶了过去。
秦姓少年站在近四米高的围墙上,弯腰细细检查,隨后又篤定地重复了一遍:“此处有人踩过。”
接著,他从围墙上轻轻一跃,落地竟没发出半点声音。
“这里的草,无法抬头,明显是被凶手从高处跃下踩到。
对方弹跳惊人,可惜对力道的把握差了些。若是常人来看说不得被他瞒过去,只可惜遇到了我秦云。”他淡淡地道,语气颇为自傲。
秦云继续查看此处到大门的踪跡,最终,得出结论:有人翻墙进入戚家,把院门打开,大虫才得以进入。
若娄易在现场,定会对此人大为折服,因为对方近乎还原了自己那晚的作为。
“果真是有人加害。”戚虎的面色,阴沉地简直要滴出水来。
他一双虎目扫过在场眾人,人人避开目光,不敢与其对视。
本来在外面围观看热闹的二河村村民,也是一鬨而散,生怕被殃及池鱼。
“一般人可翻不上我家围墙。”戚虎声音平静地可怕,“而与我家有仇的,有一人便可以轻易做到。”
“娄易,定是此人所为。”
“哦,你为何如此確定?”秦云来了兴趣,“这围墙超过一丈,普通人可爬不上来。”
“这娄易可不是一般人。”先前被戚虎抽了一巴掌的村正高老头,此时又屁顛屁顛地凑了上来,“他杀过两头狼,还掀翻过一头牛!力气这么大,翻一个围墙算什么?”
“掀翻过牛?確定不是讹传?”秦云问道。
“千真万確,好多人亲眼所见!”高老头篤定道。
“而且,他之前还和你家起过衝突,把你爹和你大兄都给打了!”
“什么!”戚虎猛地揪起高老头的衣领,“你之前怎么不说?”
高老头整个人被戚虎提了起来,脖子被衣领勒住,面庞因为缺氧涨得通红。
等被戚虎隨手甩开后,趴在地上不断咳嗽,鼻涕眼泪全都涌了出来。
『乓!』
戚虎大步走出院子,一脚把娄易锁好的家门踹开。
“娄易这廝在哪?”戚虎怒声道。
东踹西推,把娄易家里砸的个稀巴烂。
“听说,去贾家庄当护卫了。”人群里有人回应道。
“走!隨我去贾家庄拿人!”
戚虎带著一眾人马,风风火火地往贾家庄赶去。
……
“不好了,不好了!”
娄易正拿起一根长棍,在贾家练武场上比划,突然便见到纹虎男史展,一脸慌张之色地朝自己跑来。
“什么事?”崔远正在教授眾人枪法,闻言皱眉道。
“巡检司来了不少人,要来抓易哥!说什么,易哥是杀人的凶徒!把戚家十口人全杀了!”
“什么!?”
护卫们一片譁然,纷纷看向了娄易,有几人甚至不著痕跡地远离了他几步。
“易哥,你快跑吧!”史展劝道。
娄易蹙起眉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查出来。
他自认为做的还算周密,但这个世界的查案能力,显然比他想像的要厉害。
转头看向其他人,眾人神色各异,冷漠的居多。
毕竟相处的时间太少,难以和娄易共情。
但有一人例外,他笑著走上前:“你们慌什么?我相信阿易,他绝不可能是这种人。”
此麻脸男子表面上前关心,实则隱隱挡住了娄易离去的方向,让他心里不由一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