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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话。
  罗万海九人身体一震,连忙內视自身神魂。
  果然!
  原本那种若有若无,始终縈绕在灵魂深处的沉重感,此刻竟然真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清明。
  “多谢老祖救命之恩!!”
  九人再次叩首,这一次,是真正的感激涕零,没有半点虚假。
  如果不是西王母点破,如果不是她出手,他们这群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先別急著谢。”
  西王母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天闕虚影中的玉虚宫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玉虚宫的因果,极大。”
  “大到连烛九阴这种从大荒活下来的老怪物,都不敢直接抢夺,只能布局算计,等著你们做嫁衣。”
  听到这话,罗万海浑身一激灵。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一脸决然地说道:
  “既然是天闕至宝,那便理该归还天闕!晚辈这就传讯,让人立刻將那玉虚宫取来,献给老祖!”
  说著,他匆匆忙忙就要起身施法。
  他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什么至宝啊?
  这分明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是个隨时会爆炸的催命符!
  烛九阴为了它算计了一个纪元,西王母也对此郑重其事。
  他们这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扛得住这种级別的因果?
  赶紧送走!越快越好!
  然而。
  面对罗万海这般急切的“献宝”,西王母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她制止了罗万海的动作,淡淡道:
  “天闕都崩灭这么多个纪元了,哪里还有什么归还之处?”
  “你们既然能得到玉虚宫,並且带著它活到了现在,那就说明……这是属於你们的因果。”
  “是天意,也是定数。”
  “只不过……”
  西王母话锋一转,目光深邃如渊,看著罗万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继承了『因』。”
  “却未必,能结出那个『果』。”
  “懂么?”
  罗万海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番话玄之又玄,似懂非懂。
  他张了张嘴,正想再问。
  却见旁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第一峰始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这位活了最为久远的老者,似乎在这一刻,终於参透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用那种乾枯如同树皮般的声音,幽幽说道:
  “老祖的意思是……”
  “我们九峰的使命,从来都不是拥有玉虚宫。”
  “我们只是一个……保管者。”
  “一个负责让玉虚宫在这漫长岁月中不至於遗失,负责將其带到这个新纪元的……中转枢纽。”
  “玉虚宫之所以选择我们,是因为它知道,只有我们,能等到它真正想要等的那个『果』。”
  西王母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老者。
  隨即微微頷首,讚许道:
  “不错,確实如此。”
  “你这把年纪,倒是没活到狗身上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罗万海也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下意识地看向了不远处那个正在玲瓏陪伴下,在天闕虚影中閒庭信步的年轻人。
  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难道……是陆辰?!”
  如果是陆辰的话,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然而,面对这个猜测,西王母却没有直接肯定。
  她看著陆辰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迟疑,又有些期待。
  良久,她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縹緲难测:
  “因果变化,无穷无尽,谁也说不准。”
  “就连本宫……也看不透这小傢伙的未来。”
  “就如同当年,本宫也没有想到,那座象徵著元始大道的宫闕,最后竟会被你们这群叛逆得到一样。”
  说到这里。
  西王母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了。
  她轻轻挥了挥手,如同驱赶几只聒噪的乌鸦:
  “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你们且退下吧。”
  “记住本宫的话,守好那座宫殿,也……守好那个人。”
  九位老祖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逐客令,也是最后的警告。
  当下不敢再有半分迟疑,齐齐躬身行了大礼,隨后化作九道流光,诚惶诚恐地退出了钟山之巔。
  ……
  九峰老祖离去后。
  这片空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西王母並没有立刻去找陆辰,而是独自一人,缓步踏入了那片“大荒天闕”的投影之中。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落下,都在虚空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就像是一个离家太久的游子,终於回到了阔別已久的故土。
  她走过那高耸的南天门,抚摸著那早已不存在的玉柱;
  她穿过那繁华的街道,看著两旁那些曾经无比熟悉的万族生灵向她行礼;
  她路过那一座座巍峨的宫殿,听著里面传来的讲道声、练剑声……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却又那么的虚幻。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她用大神通、用法则凝聚出来的记忆。
  真正的天闕,早已在那场浩劫中崩碎。
  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强大的同僚,那些曾经把酒言欢、论道天下的故人……
  都死了。
  死得乾乾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
  仙乐阵阵,霞光万丈。
  西王母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一处最为宏伟的所在。
  那是天闕的中心,是万族覲见、诸神议事的地方——【天庭帝闕】。
  她站在帝闕之下,仰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帝座。
  恍惚间。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鼎盛的年代。
  那时候,她也曾坐在那主位之旁,看著下方一尊尊横压诸天的无上巨头,带著各族的至宝,恭恭敬敬地前来献礼。
  那种万邦来朝、威加海內的风光,何等耀眼,何等霸道!
  “呵……”
  西王母忽然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沧桑。
  她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周围那鼎沸的人声、那璀璨的霞光,也隨著她的心境变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消散。
  如梦初醒。
  “还真是……恍如昨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