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安刚到住处,便看见等待在门口的陈京標。
许久不见標子,陈少安也颇为意外。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叼著一根香菸,卡在那缺失的两颗门牙中间。
只是不像之前那样,见到陈少安就嘻嘻哈哈,满嘴脏话,而是面色凝重,愁眉不展。
“標子,你怎么来了?”
確认此人不是九尾狐假扮的,楚天这才掏出一根香菸,借个火点燃道。
陈京標不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了,指了指后面的洋房道:
“进去说吧。”
进了屋子,给標子倒一杯茶,陈少安目光落在一脸愁容的陈京標身上。
“少安,老金被抓了····”
“什么?”
陈少安猛地起身。
要说老金又抠又滑,还喜欢占小便宜,可听见他被抓,陈少安心中还是一慌。
陈京標狠狠地抽了一口香菸,说了一下昨晚后面的事情。
“我带著弟兄们,跟著周新武去抓苏小姐,其实是想办法给他使绊子,为苏小姐爭取时间。
老金年纪大了,腿脚跟不上,被落在了后面。
我確认苏小姐逃出去之后,就带著弟兄们折返回去,当时税警总团的人已经来了,控制了现场。
我们在眾多尸体里面,没有找到老金,后来在街上打听,才知道老金被一辆车拉走了·····”
“被特高课的人抓走了?”
陈少安眉头大皱,他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他可以確定的是,特高课拥有沈醉,唐生明等人的照片,不然的话,九尾狐也无法偽装成两人。
但是老金一直处於幕后,很少拋头露面,他也暴露出去了?
最重要的是,老金如果被抓的话,自己会非常危险,隨时可能暴露出去。
毕竟老金知道他的身份,如果熬不住鬼子的酷刑,把自己撂出去,就真的危险了。
“唐长官的意思是什么?”
陈少安沉吟一番道。
“救。”
“救不了呢?”
“那就杀·····”
说到这里,陈京標又长嘆一声,將菸蒂也一併抽光了。
陈少安仰面躺在沙发上,看著头顶的天板。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要藉助我的力量,儘可能找到老金关押的地方,然后救他,或者是·····杀他?”
陈京標没有说话,只是又点燃了一根香菸,一声不吭地抽著。
他跟著老金很久了,两人是上下级,却也是最亲密的战友。
“沈醉当时问我,老金是被抓走的,还是主动跟人走的。”
沉默良久,陈京標才突然说道。
“我当时没控制住情绪,衝上去打了他一拳。”
沈醉的这个问题,將会关係到老金是不是內鬼。
如果老金是主动跟人走的,那说明他是特高课隱藏在特务处的內鬼。
“所以····老金是不是主动跟人走的?”
陈少安盯著陈京標问道。
看著陈少安,陈京標也很想给他一拳,可最终还是承认道:
“老金是主动跟人走的·····”
这话让陈少安心里一沉,却还是想到了多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就是老金確实是內鬼,或许苏沫最开始受伤的事情,和他也有关係。
当然,还有第二种可能,老金被人骗了。
那车里坐著一个人,某个他愿意主动跟过去的人。
当然,这人可能是“九尾狐”假扮的。
看陈少安沉默著不说话,陈京標便主动道:
“我不管那么多,我想要见到老金,哪怕他真的是內鬼,我也需要他亲口承认,然后亲自动手干掉他。”
陈少安相对乐观。
如果老金真的是內鬼,现在自己应该是掛掉了才是。
“我会尽力的,你回去告诉唐长官,明天晚上如果还没有我的消息,上海的大小情报站,都要转移。”
陈少安这样说道。
到时候要走的,恐怕不止是特务处在上海的情报人员,他也得跑啊。
想到种种可能,陈少安又去了一趟杨记药铺,抓了一副药,同时通知斧头帮的人,明天清晨將小七借走,做好转移的准备。
做好这些之后,陈少安又去了一趟苏沫的住处,確认无人跟踪之后,在门的左下角,放了一片梧桐树叶。
此刻,特高课审讯室內,老金被人用一盆冷水泼醒。
武田一郎站在审讯室的灯光下,目光冷峻地看著老金。
“你叫什么名字?”
武田一郎背著双手,面带微笑地看著老金道。
在他对面,老金艰难地睁开双眼道:
“不知道·····”
话音落下,武田一郎便摁下旁边的按钮。
一道强烈的电流,从天灵盖贯入老金的身体,让他不由得颤抖,痉挛起来。
下一刻,老金的裤襠里面,传来一股尿燥味,他也跟著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声。
“现在你有没有回忆起来自己的名字?”
电流停下,老金的身体却还在惯性一般地颤抖著。
那巨大的痛苦,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半晌,他才用仿佛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说道:
“不知道····”
武田一郎还想要加大电流,在旁边的南云造子便提醒道:
“长官,继续加大电流的话,他恐怕会死····”
听到这话,武田一郎稍微冷静下来。
他背著双手,在老金面前跺著步子,一边走一边用那种怪异的口音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吸吸务者为军杰。
如果你可以说出自己的名字,职务,我们大日本皇军绝对不会亏待你。
你在那边是什么样的职务,那在我们这边,官升两级。”
说到这里,他一把扣住老金的脑袋,抵著他的额头道:
“还是说,你喜欢金钱?或者是····女人?”
“嘿嘿····”
听见这话,老金笑了出来。
武田一郎也笑了,伸手指著身后的南云造子道:
“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让南云造子低下头来,露出嫵媚的表情。
“她····不行。”
老金看著南云造子,笑眯眯地评价道。
听见这话,南云造子心中一怒,恨不得现在就掐死这个一问三不知,唯独对自己样貌评价表示不行的老毕登。
武田一郎微笑道:“没有关係,如果你觉得她很丑,我可以给你找更漂亮的女人。”
“那好啊。”
老金笑眯眯地说道。
看见老金笑了,武田一郎再次问道:
“所以····你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