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呼唤道:
“陈····陈大哥,你还活著吗?”
“活著呢,照看好標子。”
陈少安的声音传来,让莫念心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將最后一个鬼子放倒的陈少安,看著剩下的,逃跑出去的鬼子,却没有一丝追击的力气了。
他手掌撑著墙壁,让自己不至於瘫倒在地上。
体力已经被严重透支,陈少安艰难爬到四楼楼梯口的位置,靠坐在一堆日军的尸体上,感觉仿佛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外面的日军中队长,看到里面廝杀的声音停下来,又是几个侥倖存活,眼神惊恐的日军从里面溃逃出来。
“八嘎!!!”
他怒吼一声,將手中的望远镜,都狠狠地甩在地上。
“工兵!!爆破,將整栋楼都炸塌!!!!”
此刻的日军中队长,再也不管许多。
大批日军工兵,在步兵掩护之下,从多个方向,向建筑物衝去。
他们携带著炸弹,同时还有凿子,在步兵掩护之下快速接近建筑物的墙壁,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他们要在墙壁上开洞,然后將炸药塞到其中,炸毁建筑物一楼的承重柱。
建筑內,陈少安听著叮叮噹噹的响声,可身体却提不起一丝力气了。
他太累了,累到握紧匕首的手臂,都在不断地颤抖。
“妈的·····”
陈少安有些不甘心,可真的没有力气了。
他不是超人,他只是系统强化过身体的普通人。
鬼子太多了,他怎么都杀不完。
此时的楼梯內,已经满是尸体,几乎堆成了小山。
现在的陈少安,就手握匕首,靠坐在尸体堆成的小山上。
毒气已经散尽,陈少安將防毒面具摘下,手掌颤抖著,掏出烟盒。
里面的多数香菸,都被鲜血浸透,无法点燃了。
找到一根完好的,陈少安取出打火机,颤抖的手掌,让他半天才將香菸点燃。
一抹猩红在黑暗之中,缓缓燃烧著,仿佛將尽的生命和灵魂。
“叮叮噹噹!!!”
凿击墙壁的声音不断传来,已经开始有日军的工兵,將烈性炸药塞到被凿开的墙壁之中。
看到这一幕,日军中队长冷冷一笑道:
“这次你还不死?”
他这样想著,突然觉得有些可惜。
毕竟这样的高手,他真的想要见一面。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如此恐怖的战斗力,前前后后竟然灭掉了他们上百人。
不过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栋该死的建筑,那个该死的楼道,还有守在楼道的那个该死的怪物。
“噠噠噠!!!!”
可就在此刻,枪声突然传来。
外围一阵喊杀声,日军的机枪火力等等,基本都对准眼前这座建筑物,根本没有想到外围还有敌人杀过来。
黄杰一手握著大刀,一手握著毛瑟手枪,身先士卒,衝破日军外围的脆弱防线。
“长官,敌人突然出现在外围,至少两三百人。”
听到这话,日军中队长愤愤地看向前方建筑。
不行,必须撤退了,不然伤亡过半,且士气低迷的他们,是挡不住中国军队反攻。
“撤!”
他不甘心地说道。
“哈依!!!”
对於日军的士兵们来说,攻打眼前的这座建筑,根本就是一种折磨。
他们两百多人的队伍,现在能活著回去的,竟然只剩下了一百多人。
剩下的所有日军,都葬身在了那栋该死的建筑內。
还有楼中的那个怪物,那个可怕的,嗜血的,仿佛不是人类一样的怪物手中。
黄杰带领手下士兵,一路衝锋,又让撤退的鬼子,留下二十多具尸体。
税警总团的士兵们乘胜追击,黄杰则带著一部分士兵停下来,目光落到那栋建筑物上。
“里面还有喘气儿的吗?”
黄杰大声喊道。
“有。”
莫念心大喊一声道。
听到这声音,黄杰倒是有些诧异,心想什么女人这么凶猛,能挡住这么多鬼子的进攻。
带著手下士兵,进入楼道內,黄杰这才看到,里面早就被尸体堆满,他们不得不踩著日军的尸体,才能继续向上。
他无法想像,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惨烈的战斗。
而且仔细看的话,黄杰发现,这里竟然连一个弹壳都没有,这些鬼子都是在近身肉搏中,被人杀死的。
终於,踩踏著尸体,来到四楼楼梯口的位置。
月光通过后方的窗户,就投射在陈少安的身上,像是一个聚光灯。
清冷月光之下,陈少安口中叼著一根香菸,背靠在小山一般的尸体上,像是一把散发寒芒的刀。
看著陈少安口中燃尽的香菸,黄杰拿出自己的一根香菸,递过去点燃道:
“这些鬼子,你一个人杀的?”
陈少安抽一口烟,感觉稍微提起了一些力气。
“也有十多个不是我杀的。”
他这样说道。
这话让黄杰一愣,可旋即意识到这人何等恐怖。
再细看一下,虽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满脸的鲜血,五官轮廓却有些眼熟。
哦,想起来了,是那天在大使馆门口的汉奸。
不,显然此人不是汉奸,再想像那天他的所作所为,似乎也是为了防止事態进一步升级,保护游行示威的学生。
念及此处,再看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日军尸体,黄杰不由得站直了身体,向陈少安行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军礼。
陈少安颤抖著手臂回了一个军礼。
枪声再次传来,是日军反击的部队。
黄杰不敢耽误,让手下人拿来担架,將陈少安和陈京標两人,从此处抬走。
回到国军防区內,陈少安挣扎著从担架上下来。
黄杰看了他一眼道:
“怎么,还要去杀鬼子啊?”
“不,还有一些重要的任务要做。”
陈少安这样说道。
隨后,他从怀中掏出一打厚厚的书信。
“这些是宝山城中,姚子青营全体將士的遗书。”
接过那一打厚厚的书信,黄杰微微动容,暗嘆一声道:
“不知道我哪天壮烈了,有没有人给我把遗书送回来啊。”
“但是后人会记住你的名字。”
听到这话,黄杰哂然一笑,將自己的那包香菸掏出来,塞到陈少安上衣口袋內。
“之前有些误会,对不住啊。”
黄杰咧嘴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