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一身长衫,在风猎猎作响,如同一面旗帜。
陈少安站在山头上,在望远镜中看著卢作孚有些削瘦的身影,在船头上傲然挺立著。
“卢兄,別来无恙啊。”
在一旁的陈京標听了,看向陈少安道:
“这船队的人,你认识?”
陈少安微笑不语,而是看向江边上的那些百姓们。
果然,百姓们也都看到了缓缓驶来的船队,江岸边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十多分钟之后,第一批船队终於进入码头停靠。
南京城的百姓们,纷纷向那些船只涌去。
就在此时,斧头帮的几十个人,开始大喊著,挥动起来手中的斧头,让所有人都保持好秩序。
李如敬更是光著膀子,站在前面,抡起手中的斧头,大喊道:
“谁他娘的敢加塞儿,先问问老子手中的斧头答不答应。”
在这样的喊声之中,所有的百姓们都开始默默排队。
码头的混乱稍微结束,卢作孚站在船头,对著李如敬的方向抱拳行礼。
李如敬没有多说什么,挥舞一下手中的斧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
此时,码头的百姓们,终於开始排队上船,一切都开始进入正规。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日军炮弹的轰鸣,也变得越来越响了。
陈少安转过头去,便看到南京城中华门的方向,已经有日军的炮弹砸落下来,在爆炸之中,引起巨大的硝烟升腾而起,如同是蘑菇云一般。
“轰隆隆!!!!”
这声音让原本还井然有序的人群,也有了些许骚动。
“狗日的,推进的速度真快啊,这都到城墙跟上了啊。”
陈京標看向后方说道。
陈少安也点头道:
“是啊,真快啊,走,给南京城的百姓们,爭取点儿时间吧。”
他这样说著,便转身向山下走去。
陈京標看著陈少安的背影,人有些愣在了原地。
“爭取时间?这怎么爭取啊,对面十几万大军啊。”
他虽然这样说著,却还是跟上了陈少安。
就算是一起去送死,那和陈少安死在一起,也是好的。
这是陈京標的想法。
南京城司令部內,传令兵快步奔跑著,从中华门一直跑到门前。
他是88师在雨台上的守军传令兵,只是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司令部都没有任何回应。
所以这个传令兵,便亲自跑过来。
结果到了这里之后他才发现,司令部已经空无一人。
可以看的出来,所有的人撤退的都相当的匆忙,连大量的文档和资料都没有来得及销毁,甚至还有两部电台,被直接扔在了那里。
“什么情况这是····”
传令兵也傻了,思考一下,他只能返回雨台去,將这里的情况匯报一下。
十多分钟之后,陈少安和陈京標两人,也来到了司令部。
和他所想的一样,那群所谓要和南京城共存亡的国军將领,已经溜之大吉了。
说不定码头的百姓里面,就有他们的身影存在。
“这是哪儿?”
陈京標看著空空荡荡的司令部问道。
陈少安冷笑道:
“还能是哪儿,南京的守备司令部啊。”
“人呢?”
“跑了。”
这样说著,陈少安冲入房间里面,搜索一番之后,他就穿著一身军官服,从內屋走出来。
看著陈少安从里面走出来,陈京標再看看他的打扮,顿时意识到陈少安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了。
现在的陈少安,身上扛著少將军衔,显然是某个国军的军官,撤退的太匆忙,连军官服什么的都扔在了这里。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將身上的军装扔在这里,换上了平民的装束,如此才更加方便逃离此处。
不然在码头遇到老百姓的话,恐怕光是吐沫星子就能把他们淹死。
“哎呦,別说,少安,你这一身还挺合身啊。”
陈京標上下打量著他说道。
陈少安笑了笑道:
“標子,要不要跟著我,干一票大的?”
“冒充军官,然后指挥部队作战?”
陈京標问道。
陈少安点头道:
“知我者,標子也,干不干?”
如果只是依靠著陈少安自己的力量,想要挡住鬼子的攻击,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到国军在城中的溃兵,然后將他们召集起来,指挥他们作战。
一天时间,只需要拖延一天的时间就够了。
这一天的时间,就能让南京城几十万百姓,从这座人间炼狱撤出去。
陈京標重重点头道:“好,那就干一票大的,咱们现在去哪儿?”
陈少安掏出手枪道:
“去街上,拦截一批溃兵。”
这样说著,他让陈京標也找一身衣服换上。
五分钟之后,两人就穿著少將和上校的军官服,来到了街道上面。
此刻城中的大多数百姓们,都已经奔向码头而去,只要少数百姓们,还在城中逗留。
他们有的是对日军心存幻想,有的则是舍不下那些家產。
这种人,陈少安就是想救也没法救了。
除了这些百姓们之外,南京城的街道上,最多的就是溃散的国军士兵。
许多国军部队,都已经没有了指挥官。
將近十万人的守城部队,此刻群龙无首,没有任何组织和纪律。
这样的一群乌合之眾,自然不可能抵挡住日军的攻势,更不要说是守住南京城了。
现在,陈少安要把这群乌合之眾重新恢復战斗力。
就在此时,一支数百人的队伍,就向这边撤退过来。
陈少安和陈京標两人,一人一把汤普森衝锋鎗,站在街道中央,横刀立马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的这身军官服,倒是相当的唬人,可那支溃退的队伍,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陈少安也不客气,端起手中的汤普森衝锋鎗,对著那些人前方的地板,就是一通扫射。
“噠噠噠!!!!”
子弹打在青石板上,火星四射,画出来一条线,挡住了这群溃兵的去路。
“我是南京临时守备司令周新武,现在我命令你们听我指挥,再敢后退,军法从事!”
陈少安这样大喊一声,倒是震慑住了那些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