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战战兢兢的,同时也通过各种渠道,打听著相关的消息,尤其是在瀋阳城之中,对陈少安现在的情况进行一些调查。
结果得到的消息,让他更加不安。
因为已经可以確定,陈少安可不是什么虚张声势,在嚇唬他。
而是真有料啊。
这傢伙已经在瀋阳城干起来了一家规模很大的洋行,这么短时间內,就把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拥有著极为庞大的人脉资源。
再联想到那些齐全的手续,其中有几个手续,可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能在短时间內跑下来的。
所以陈少安所说的那些话,基本百分百都是真的。
这边林正青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等到陈少安的货船一道港口,他就马上派人过去,把他接过来吃喝一番,算是赔礼道歉,同时也套套近乎。
毕竟若是可以和陈少安这样的人结交,各种油水且不说了,说不定对於他的仕途发展,也有一定的帮助,这才是林正青最看重的东西。
终於,在苦苦等待一段时间之后,终於得到陈少安那些货船抵达港口的消息。
林正青当然不敢怠慢,急忙让人开车去迎接。
这边陈少安刚刚来到港口,从舷梯上面走下来,就看到了有几个海关署的人站在那里。
这让他有些意外,心想这海关署的人是不是和自己呛上了啊,出发的时候检查货船,现在自己回来了,竟然还要检查?
不过陈少安也留意到,这一次来的人很少,只有两个人,一辆汽车。
“陈老板,我们林处长有请,您看时间上是否方便啊?”
那人眉开眼笑地说道。
陈少安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其中关节,这个林正青,八成是想要结交一下自己。
毕竟在这个傢伙的眼中,自己並並不只是简单的商人,同时还在政界拥有著相当的人脉资源。
“好啊。”
陈少安打贏下来,这种地头蛇,该结交还是要结交的,往后对於自己搞大事都有帮助。
上了自己的贼船,就別想下去咯。
这样想著,陈少安就坐在了汽车上,等到进入市区,他们才来到一个装修的富丽堂皇的酒店包间之中。
林正青早早地等待在那里,看到陈少安到来,急忙出门迎接,可以说是殷勤备至。
等到落座之后,林正青也不说別的,只是说上一次有些误会,希望陈少安不要介意,同时还拍胸脯表示,以后只要是陈少安的船从大连这边经过,绝对不会有人为难他。
对於林正青的態度,陈少安这边也不卑不亢,同时也在两人说话的中间,稍微透露了一下自己在瀋阳的关係。
只是这些东西,都是点到即止,剩下的人林正青自己去揣摩就好了。
毕竟他非常相信,这个趋炎附势的傢伙,必然会將想像力发挥到极限,去幻想自己拥有著相当庞大的人脉网络。
却並不知道,陈少安的人脉网,其实也主要是依託於矢崎这个傢伙,还有就是特高课这边也有自己的关係网。
至於陈少安,他自身也掌握一些人脉,但是不管是林东生还是楚明天,这些偽满政府的官员,事实上甚至不知道陈少安来到东北地区。
可狐假虎威的机会,陈少安也不会放过去。
觥筹交错之后,陈少安便假意借著酒劲儿,开始旁敲侧击起来。
“林兄啊,我知道上次检查,肯定不是处於你的本意,是不是有什么人为难你啊?你放心,只要有人敢为难你,我肯定第一个不愿意,一定帮你摆平他。”
陈少安拍著胸脯保证著,像是在关心林正青一样,实际上是想要得个准信,顺带看看是不是白探长之外还有人在盯著自己。
这边林正青已经喝了不少,而且陈少安方才一番话,让他的警惕性已经下降许多。
他开始有些含糊不清地说起来。
“就、、、、就是白探长让我找你麻烦的,不然的话,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去找你的碴儿干什么?
还不是白景轩那个傢伙。”
这边林正青一边说著,一边將白探长的真名也顺带说出。
陈少安一脸疑惑地说道:
“那可真是奇了怪了,这人我都不认识啊,他找我麻烦做什么?”
林正青大著舌头,一挥手道:
“那、、、、那谁知道啊,这个傢伙天天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间谍,之前还派人盯梢过我呢。
反正我们对他就是敬而远之,能不得罪就不得罪,不然的话,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咬你一口啊。
而且这傢伙咬人,可是照死里咬啊。”
他这么说著,便將声音压低一些,说起过去的一桩秘辛。
之前瀋阳交通局有个副局长,看不惯他的做派,去日本人那里检举,说他收受贿赂。
结果这事儿被白景轩知道了,这傢伙直接找人做局,诬陷这个副局长是地下党,一家老小全都拉出去枪毙。
可谁都知道,这白景轩就是栽赃嫁祸,將那些所谓的谍报电文,塞到了白景轩的柜子里面。
然后再派人搜索的时候,宣称是从此人家中搜出的。
从那之后,人人对白景轩畏之如虎。
再加上他权柄很大,並不只是可以对瀋阳进行检查,甚至是整个辽寧地区的港口,还有多个交通要衝,这傢伙也都布置大量眼线,收集情报。
“这么说的话,太君很器重他,所以他才能如此囂张。”
陈少安说出问题的关键。
那所谓的检举揭发,不用想也是日本人透露给白景轩的。
对於日本人来说,白景轩贪不贪倒是无所谓的事情,只需要可以帮助他们镇压下面的抵抗组织,还有抓捕谍报人员就好。
白景轩就是他们养的一条狗,这条狗只要知道咬人,知道看家护院,偷吃主人的两个馒头又能如何?再说了,这馒头不让他偷吃了,也可能让其它连咬人都不会的狗给偷吃了。
“是的,他和瀋阳宪兵队总司令关係匪浅,还有关东军里面他也有不少关係在,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探长,谁也不敢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