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亭还是那个破凉亭，裂缝还是那些裂缝。
撬开的金属板，竖井，石碑，全在。
“老板！老板！”
陈虎趴在竖井边上，朝下面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看到李威躺在竖井底部，脸朝上，眼睛闭著，一动不动。
石碑上，乾乾净净。
什么字都没有。
陈虎牙齿一咬，翻身就跳了下去。
三米多深的竖井，他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就稳住了，蹲到李威身边，两根手指探脖子上的脉搏。
跳得强劲，有力。
再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没有散大。
陈虎鬆了一口气。
“老板，老板！”
拍脸，掐人中，没反应。
陈虎抬头衝上面喊。
“赶紧把绳子放下来！”
他正准备把李威往上弄的时候，却不知道竖井的上……
半空中，一幅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不。
不是画卷。
那东西没有轴，没有纸，像是有人拿光在空气里写字，一笔一划往外长。
画面是一座山，山上有竹林，竹林里站著个白衣服的人。
很快，整幅画铺满了竖井上方那块天空，挡住了天光。
陈虎有所感应，目光快速从李威身上挪开，往上看了一眼。
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是见鬼了。”
天就是天。
阴沉沉的云，竹叶从边缘垂下来，偶尔掉一滴水。
他压根就没看不见那幅画。
画卷停留了大约五秒。
从边缘开始收卷，速度比展开时快了一倍。
“唰”地缩成一条光线，没入李威的眉心，消失了。
“队长，绳子好了！”上面有人喊。
陈虎把李威背起来，脚蹬砖缝，一手抓绳，连拉带拽地上了地面。
两个队员围过来。
“老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晕了？”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医生。赶紧打120。”
“要不要给夫人们打电话？”
陈虎把李威放平在地上，扯过自己的衝锋衣垫在他脑袋底下，想了两秒。
“先去医院。
查出来没大碍就不打，有问题再说。
一帮娘们大半夜接到电话，不炸锅才怪。”
“是。”
……
第二天。
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早上八点十五分。
秦冰几乎是小跑著穿过走廊，在顏如玉的办公室门口停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敲了三下。
“进来。”
秦冰推门进去，手里攥著一沓列印材料，还没坐下就开口了。
“顏队，案情有重大发现。”
顏如玉正在看昨天那个u盘里提取出来的视频元数据分析报告，抬起头。
“说。”
秦冰把材料拍在桌上。
“我让人把所有受害者的社会活动轨跡做了交叉比对。
之前一直没找到共同点，因为这些人的职业、住址、社交圈子完全不搭边。
但昨天晚上，信息科的小赵换了个思路，从医疗记录入手。”
秦冰翻开第一页。
“顏队你看。
第一个受害者陈曼，今年三月十七號去过深市第二人民医院，做的全套入职体检，其中包含血液检测。”
翻到第二页。
“王大熊的老婆，四月二號，同一家医院，年度健康体检，同样抽过血。”
第三页。
“孟娇，四月十一號，她当时正在备赛一个內衣品牌的代言，品牌方要求出具三个月內的健康证明，她去深市第二人民医院做了体检，项目里有血常规和血型复查。”
秦冰一页一页翻下去。
“被绑架的那个跟你同名同姓的第二个女主播，三月底在二院做过一次妇科检查，也验了血。”
她把材料推到顏如玉面前。
“所有受害者，全部去过深市第二人民医院，而且全部做过涉及血液的检测项目。这不可能是巧合。”
顏如玉拿起材料，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她没马上说话，拿起笔在“深市第二人民医院”几个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吕向东之前通过冒充后勤人员进入我们局里，询问血型。
说明他对目標的筛选標准，核心就是o型血。
而获取血型信息最高效的渠道……”
“就是医院的检验系统。”秦冰接上。
顏如玉点头。
“你继续跟进这条线。
查二院近半年內所有血液检测记录的访问日誌，看看有没有异常登录，特別是非工作时间的远程访问。
同时排查检验科的工作人员，有没有非法买卖信息的可能。”
“明白。”
“快去。”
秦冰转身准备走，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顏如玉问。
“我姐的电话。”
“接吧，可能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