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错,必罚;无错,就讲理。
他不是圣人,但他比谁都清楚底线在哪。
这场胜利,是他一步步走出来的。
不是靠偷,不是靠抢,是靠布局。
他还是那个不声不响的人,不激动,不狂妄,不摆谱。
但他知道——事情才刚开始。
他早就不怕事了。
反而,有点期待。
平静太久了,他早就厌了。
再来一场,他照样接。
他看著那人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笑了,低声说:
“好啊,我一定,好好等著。”
闪光灯又炸开了。
记者们蜂拥而上,像闻著血的鯊鱼。
“秦总!那人说你抄了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
“您刚才那些话,是不是故意设套?!”
“秦帆科技有这么牛,还用得著去偷人东西?!”
麦克风几乎懟到他脸上,七嘴八舌,乱成一团。
秦帆慢悠悠地抬眼,嘴角一勾:
“我至於去抄一个小公司?你想想,我团队里有多少博士,多少专利,多少亿的研发投入——我要偷你们那点玩意儿,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嫌命太长?”
全场,安静了三秒。
没人再敢说话。
是啊。
秦帆科技是什么来头?
他们家实验室,连美国nasa都来借技术。
他们会去抄一个连年报都写不全的初创公司?
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信。
可刚刚……为什么没人想明白?
记者们面面相覷,手里的话筒,不知不觉垂了下去。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对手太强。
是对手,连阴你,都让你觉得——是自己太蠢。
闪光灯再次亮起。
这次,对准的,是秦帆。
没人再敢追问了。
他们知道——
今天,真正贏的人,从头到尾,都没开口。
秦帆的话还在耳边嗡嗡响,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个不停。
可谁都没开口,谁都没动,全都憋著一口气,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铁定是那个人干的。
没別人了。
他们早就想好了明天头条该怎么写,怎么配图,怎么煽情。
甚至不用商量,一觉醒来,全网都会铺天盖地全是那个人的名字。
不是八卦,是定论。
是所有人心里默认的结局。
好事?当然算好事。
但好得有点发慌,好得让人手心冒汗。
他们想立刻发朋友圈,想打电话给主编,想衝进新闻直播间,可又怕动作太大,惹祸上身。
这事儿太烫,谁都不敢先伸手去碰。
记者们闭嘴了。
秦帆最后看了一眼全场,轻声说:“行了,今天会就到这里,大家回去吧。”
人散得乾乾净净,像退潮。
等走廊里只剩回音,无卫和新博才慢慢踱到他跟前,脸色复杂。
“秦帆,你这招……太狠了。”无卫压著嗓子,“我们还以为你打算拖一拖,找个台阶下,把刚才那事圆过去。
你怎么直接当场扔了炸药包?”
新博接话:“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不是想多管閒事,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秦帆没答,转身就走,只丟下一句:“都到会议室,现在。”
半小时后,秦帆科技一帮人陆陆续续坐进会议室,没人说话,没人敢动。
一个个低头看手机,看茶杯,看天花板,眼神飘得像被风吹的纸片。
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不是不敢,是太懂了。
他们不是无卫和新博,他们只是员工。
而今天这场会,怕是要掀了天。
他们知道,有大事要来了。
秦帆终於开口了。
他没坐下,站在白板前,语气像讲睡前故事。
“刚才你们都看见了。
我没提前说,是因为我自己也没想透。
我就是想试试,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我不是神,猜不透人心,也管不住命运。
所以我想,乾脆,让风来吹。”
“我用舆论,把那个人彻底压死。
不是打压,是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手里的东西,现在都是我们的。
谁也查不到源头,谁也翻不出旧帐。
这事儿,到这儿,算结了。”
“以后你们该干嘛干嘛,新系统有困难,我顶著。”
屋里鸦雀无声。
有人悄悄鬆了口气,有人悄悄抹了把脸。
无卫和新博对视一眼,眉头还是皱著,没笑,也没轻鬆。
“秦帆,”无卫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一把玩大了。
你灭了一个人,他家里人、他朋友、他团队,会恨你一辈子。
你真不怕?”
秦帆笑了。
笑得特別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们秦帆科技,哪天是靠怕才活到今天的?风浪没见过?棺材板压过多少回?还怕一个死人翻身后吐两口唾沫?”
无卫不说话了。
他低头,沉默了几秒,再抬头时,眼里的挣扎没了。
“我懂了。”他说,“你不是想贏,你是想换牌桌。
我们陪你。”
没人欢呼,没人鼓掌。
可那一瞬间,有人眼眶红了。
秦帆早就不是那个跟他们蹲在小饭馆吃泡麵、骂老板的兄弟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要吞掉整个世界的公司头头。
没人觉得伤心。
只是……突然有点冷。
像冬天里,有人把窗关死了。
第二天早上,秦帆刷手机时,手指顿住了。
那个他熟得不能再熟的小公司,那个天天和他抬槓的老板,登上了头版。
配图是一张照片。
楼下,一片白布盖著一个人。
没人哭,没人喊,只有一句冰冷的標题:因不堪重负,跳楼身亡。
秦帆没哭,也没骂人。
他只是盯著那张图,看了好久,好久。
鼻子有点酸,但他没动。
手机屏幕映著他的脸,空荡荡的。
这不是生意输贏,不是竞爭失利。
这是一条命。
他不后悔昨天做的事,可他突然觉得,肩膀上压了块石头,比公司股票还重。
他没去公司。
就在家,盯著那张图,坐了一上午。
手机响了。
是行政:“秦总,您今天没来晨会……是身体不舒服吗?”
秦帆盯著那行字,喉咙动了动,没回。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把那张照片,收藏了。
然后,关了手机。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觉得,天,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