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誓,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哭。
可是当发现宋以朗的的確確是在认认真真和她说话时,她便完全控制不住鼻头的酸楚了。
骂她也好,教训她也罢,起码他开口了,他主动开口了。
恼意立即隨著她的话消了下来,神色微动间,宋以朗深深地凝视著夏晓北红红的鼻头,缓缓道:“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清楚。我和董恬微不是你想像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她只能看到他像演默剧一般动著唇瓣,却听不仔细的。偏偏似乎连老天都在帮夏晓北,耳畔的鞭炮声在最后半句话时消停了下来。
显然,宋以朗也注意到这一点,话语戛然而止,脸上即刻浮起一丝几不可闻的窘意。
儘管没有听到主语,儘管没有说完,但並不妨碍她的理解。而理解过来后,夏晓北赫然呆呆地愣怔著,半晌反应不过来。
他、他、他这是在解释吗……?
恍过神来时,宋以朗已丟下她兀自快步地往厅里走回,夏晓北亦完完全全意识到,他方才,真的是在为那天的爭吵做出回应。
一瞬间,她的身体好似忽地绽开一朵花,兴奋劲儿就像源源不断的泉水一般汩汩地流出来,禁不住对著他的背影大声喊道:“你说不是就不是!我相信你!”
宋以朗的背影应声顿了顿,然后迅速消失在门后。
那天的话,他还是放在心上了!他放在心上了!虽然他消化的时间过於长,回应也过於迟钝,不过没关係,全都没关係!她等到了,她等到了!
想著,夏晓北已然笑得合不拢嘴,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紧隨其后飞奔回厅里。
一进厅,宋鉦便好奇地问:“晓北,你刚刚都在外头喊些什么?”
夏晓北偷偷瞄了一眼背对她坐在沙发上的宋以朗,抿嘴笑著摇了摇头,打谎道:“没事没事!过年嘛,所以我高兴!隨便嚷嚷了两句!”
蒋燕在这时从厨房里端著饺子出来,夏晓北顾不及宋鉦,连忙迎上前,想要帮忙。
淡淡瞥了她一眼,蒋燕並没有避开,顺势让她接了手。
察觉到这点微妙的变化,夏晓北不禁怔了怔,隨即嘴角不自觉地旋开一弯璀然的笑容,將饺子端上桌后,连吆喝都带著不同寻常的轻快:“来来来,大家来吃饺子啦!”
宋鉦当先凑上来,问蒋燕道:“今年还是藏了东西在饺子里吗?”
不知为何,蒋燕忽然看了眼夏晓北,才点头应道:“是。不过,今年多放了一点。”
“噢?那今年就有更多惊喜嘍?”夏晓北自然而然地接过话,把各碗饺子摆到各个人面前。
宋鉦笑声洪亮:“那就试一试大家的运气如何!”
一家人再度围坐在餐桌前吃饺子,气氛却是已和年夜饭时大不一样。
夏晓北坐在宋以朗对座,总管不住自己偷瞄宋以朗的眼睛。
宋以朗早已习惯了她这种傻呵呵,自顾自慢条斯理地咬著自己碗里的饺子,突然顿了下来。
他还没说什么,夏晓北已是比他还要兴奋:“是小金桔!你吃到小金桔了!”
她的大惊小怪令宋以朗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然后便听蒋燕笑著说:“金桔好,好兆头,不仅阿朗福气多多,也预示著公司將会更上一层楼。”
那头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这头夏晓北驀地“啊”了一声,將嘴里口感略硬的东西吐了出来,定睛一看,不由愣住了。
眼尖的宋鉦认出是生莲子,面露讚许地对蒋燕道:“放得好,吃得也准,哈哈!”
蒋燕接著宋鉦的话对夏晓北道:“上回不是说已经开始备孕了吗?你们俩平时各有自己的工作忙,估计也没时间好好补身体。厨房里我已经燉好了汤,从今晚开始,你们每天都喝一喝。材料我也备好了,你们之后可以带走,回南城后自己煮了继续喝。”
“是,还是你妈考虑得周到。”蒋燕说完,宋鉦再度添了一把柴,“你们俩加油努力,爭取明年的这个时候,咱们是一家五口一起过年。我这个当爷爷的,早把孙子的红包备好了,就是你们一直迟迟不肯满足我的心愿。”
“妈……爸……”二老的连环炮轰得夏晓北的脸跟刚被开水烫过一般,直烧到耳根子上,“这事得顺其自然……不是嘴上说说努力就行的……”
而且……多半还是得靠宋以朗努力吧……这段时间两人聚少离多,而短暂的相聚,似乎也都在置气中度过……
想著,她下意识地瞅了瞅宋以朗。
见他竟然还在淡定地吃饺子,夏晓北心下禁不住暗暗泄气。
她自是没什么问题,但,他最近貌似对她没有多大兴趣……
许是也察觉到宋以朗无动於衷,宋鉦转而沉声问宋以朗道:“你听见了没有?上次还是你自己亲口跟我说的。”
宋以朗这才翻了翻眼皮,先是目光如炬地將夏晓北看得脸更红了,隨即才对宋鉦的质问淡淡地回应道:“听见了。”
闻言,宋鉦的脸上才露出一抹心满意足的笑,转而又对夏晓北皱眉道:“晓北,你是得好好补补,看你瘦的,这样可怎么能好好生孩子。这几天在家里,让你妈给你著重补一补!……”
“嗯……”夏晓北羞得整张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更是声如蚊蝇。
宋鉦似是完全没察觉到一般,还在如老妈子一般絮絮叨叨,后来还是蒋燕看不过眼,將话题岔开去。
吃完饺子后,一家人也没什么其他娱乐活动,只是坐在客厅里,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
安安静静,偶尔隨著节目內容笑著谈论两句,虽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却让夏晓北心中一片感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