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背过身,拉著凌琳往水上平台快步走去。
依照指示穿上救生衣,一伙人分成两批坐上备於溪边的小船。
惊喜的是,船底竟是设计成透明,顺水漂流时,溪中飘飘荡荡的水藻和游戏其间的小鱼清晰可见。
而隨著游船的深入,两岸的植物越发茂盛,蒙著层朧朧的雾气。
这样的感觉,完全就像缓缓驶往仙境一般。
凌琳忙著“啪啪啪”地拍照,黄博和涂文竹两人一边欣赏著风景一边討论著什么。
夏晓北也忙著拿麵包屑逗溪里的游鱼小虾,只有唐岳一人安安静静地坐著,在他的速写本上涂涂画画。
“你这样不累吗?难得出来玩,你倒光顾著写生了。”
唐岳微微勾起唇角:“难得这么多现成的美景,怎么能浪费了?”
夏晓北摇了摇头:“好吧,所以你才会是唐大设计师。”
听出来是在调侃他,唐岳笑意浓浓地瞥了她一眼,並未多说什么。
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这一眼毫不遮掩宠溺之色,让夏晓北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下一顿,立即別开脸继续看自己的风景。
哎,不该一时大意主动和他搭话的。
兀自后悔间,风景里出现了一道乱入的身影——驶在前面的那条小船上,宋以朗正坐在船尾。
印象中好像没见他和谁主动说过话,也没和谁结伴。
不过这似乎並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脸上倒泛著丝轻鬆之色,好一副悠閒做派。
哟喂,大神就是大神,即便遗世独立都不觉空虚寂寞冷。
他的视线在这时毫无预兆地转了过来,撞上她窥探的目光。
猝不及防下,做贼心虚的夏晓北手上一颤,整块麵包全都掉进了水里。
然后她看到宋以朗的目光淡漠地从水里的麵包上收回,嘴角露一抹不遮不掩的嘲讽。
夏晓北面上又羞又恼,选择了偏回脸来眼不见为净。
同一时刻,只听“咔擦”一下快门声,凌琳看著相机里的照片兴奋地道:“耶!抓拍成功!”
夏晓北:“……”能不能尊重肖像权!
“给我看看!”夏晓北向凌琳討要相机。
凌琳哪里瞧不出她是想要刪照片,佯装把相机递给她,然后手一拐收回:“嘿嘿,想看啊?自己过来!”
船身不大,若是站起来,身体很容易不平衡。
夏晓北知道凌琳是在故意激她,可偏偏,她还真不敢隨意乱动,只能干瞪著眼睛,看著凌琳凑到唐岳面前:“喏,给你福利!”
唐岳暂且放下手中的笔,接过凌琳的相机,瞥了一眼方才抓拍的瞬间,顿时愣了愣。
“怎么样?我抓得恰如其分吧?”
凌琳对自己的杰作自然很是满意,看著照片上的夏晓北,嘖嘖道:“三分羞涩三分嗔怒,多么少女怀春的表情咯!”
“嗯,嗯,確实不错……”唐岳心不在焉地应了句,却是若有所思地望向宋以朗。
这边的宋以朗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接收到唐岳异样的目光,他虽有困惑,但还是礼貌地微微点头算作问候。
身旁驀地传出李维夫的问话:“以朗,在看什么呢?”
宋以朗闻声顿了顿,转回身来,盯著李维夫和善的笑脸,淡淡道:“没什么。”
见他依旧並没多大的说话欲望,李维夫的神色微惻,隨即忽地勾出一丝不明意味的笑。
没过多久,水面再次趋於宽广,环视四周,儘是高耸的崖壁。
宛若大自然鬼斧神工地在山林中劈开的一处凹陷,溪水好似突然在这停住不动,匯聚成一汪深潭。一行人也在此下了船。
夏晓北、凌琳和张珞在整理bbq要用的材料时,正要找虎背熊腰的黄博帮忙搬运,才发现他人已不在。
“我来吧!”唐岳走了过来,解释道,“他和涂文竹还有郁飞让接待员带他们到前头的支口溯溪。”
凌琳有些不高兴了:“他们倒好,只顾著玩,回来就能吃,敢情我们几个就是来干活的?”
“由他们吧!”夏晓北好商量地笑道,“难得碰上这么好的水。”
凌琳哼哼了两声,朝四周张望著问道:“那还有的两个男人呢?”
“我刚刚看到宋师兄朝林子里走了。”张珞接口回答,“至於李师兄,就不清楚了,好像下了船之后就没看见他人了。”
“不靠谱!你们这几个男人怎么都这么不靠谱!大男子主义吗?”凌琳的脸色更沉,“把活全丟给我们女人!”
夏晓北连忙安抚道:“行了,彆气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把事情做好,回头才好寒磣寒磣他们,证明我们女人不需要他们男人的帮忙完全就能搞定。”
“有道理!”凌琳驀地恍然大悟,隨即对唐岳道,“去去去,你也不要呆在这里了!该干嘛干嘛去!”
正在搬炭火的唐岳应声停了动作,笑著对夏晓北耸耸肩,以表示自己无辜中箭。
夏晓北无声地以笑回应,然后端著一筐子蔬菜到溪边。
一时间,凌琳和张珞架烤架、理食材,唐岳坐在高出一截的石块上写生。
朱婧夷则从始至终以甩手掌柜的架势靠在一旁的树下,目光扫荡於各自忙活的人之间,最后滯在了蹲在溪边的夏晓北身上,良久,眸底驀地划过一道別有意味的精光。
水资源的质量最能反映一个地方的生態状况。作为四面环海且尚未完全开发的小岛,匹隆的所有河流湖泊都保留著大自然最初的纯洁和质朴。
眼前的式溪发源於双嵇山最高峰上的雪水,更是乾净,来之前就听说,当地许多居民都是直接从溪里打水喝。
夏晓北把筐里的菜全都过一遍后,当真俯身低头鞠了把水就著手心喝了一大口。
冰冰凉凉,咽下之后唇舌间还留著一丝丝清甜。
嗯嗯!味道不错!
眼瞧著她喝口水就跟吃到了什么美味佳肴一般满足,唐岳的眉宇间不觉凝上浓浓的笑意。
宋以朗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唐岳遥遥胶著在夏晓北身上半晌没挪开的目光。
深黑的眸子徘徊在两人之间,脑海里唰唰唰地闪过一些画面,神色在不知不觉间凛然了起来。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朱婧夷正慢慢地朝夏晓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