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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时微的手指在门框上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的指节微微泛白。
  “傅晚晴。”
  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语气里没有任何亲情。
  只有一种极其冷淡的警惕。
  安德鲁点了点头。
  “亲王让我来问您。”
  “傅家主特意在访问行程中加了温莎庄园这一站。”
  “说想见一见殿下。”
  “亲王担心是不是跟殿下有关。”
  “毕竟殿下也在傅家长大。”
  傅时微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指在门框上慢慢鬆开。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语气极其篤定。
  “让亲王接见她就够了。”
  “就说我身体不適,不见客。”
  安德鲁愣了一下。
  “殿下,她毕竟是您的妹妹。”
  “而且她现在是大夏最有权势的元老之一。”
  “直接拒绝会不会不太好。”
  傅时微抬起眼看著他。
  她的眼睛已经能看清东西了。
  虽然还有些模糊。
  但足以让她用目光表达態度。
  “我说了。不见。”
  安德鲁不再多说什么。
  他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
  傅时微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
  胸口起伏了好几次。
  这么快。
  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她昨天晚上才治疗完。
  今天早上傅晚晴就来了。
  她是知道了什么吗。
  还是说整个英吉利皇室里。
  有傅家的眼线。
  她的妹妹。
  那个被顾顏叫做小太阳的粉头髮少女。
  那个在傅家正殿门口接过家主印綬的年轻女人。
  这么快就来抢她的丈夫了吗。
  就在她靠在门板上出神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她猛地回过头。
  顾顏揉著眼睛从臥室里走了出来。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
  衬衫扣子歪了一颗。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
  “时微。你在门口乾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说著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还有些不稳。
  傅时微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闪烁了一下。
  她看到了顾顏的脸。
  清晰地看到了。
  他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
  他的瞳仁是很深很深的黑色。
  像是她失明时记忆深处那片最浓的夜色。
  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茫然。
  伸出手在空气中轻轻摸索了一下。
  “顏先生。你在哪里。”
  顾顏快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在这儿。”
  他看到她的眼睛。
  那双被血痂覆盖了好几个月的眼睛。
  现在血痂已经全部脱落了。
  琥珀色的瞳孔在晨光下清澈而明亮。
  但她的眼神还是茫然的。
  像是依旧看不到任何东西。
  “你的眼睛好了。血痂都没有了。”
  顾顏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
  傅时微没有眨眼。
  她的目光直直地穿过他的手掌。
  落在不知名的远处。
  “可是我还是看不见。”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
  顾顏心里一紧。
  他把她拉到沙发上坐下。
  蹲在她面前。
  仔细地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確实恢復了原来的顏色。
  甚至比以前更加清澈透亮。
  阿尔文老人明明说眼睛也能治好。
  怎么还是看不见。
  “可能是恢復还需要时间。”
  他握紧她的手。
  声音很温柔。
  像是在安慰她。
  “我们等会儿再去检查一下。”
  就在这时。
  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爱德华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两杯热牛奶和几片吐司。
  “顾先生,殿下,早餐准备好了。”
  顾顏转过头看著他。
  “爱德华先生,殿下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血痂都掉了,但她还是看不见。”
  爱德华张了张嘴。
  他看了傅时微一眼。
  傅时微正坐在沙发上。
  她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
  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小很小。
  只有爱德华看到了。
  他跟在皇室身边三十二年。
  什么事没见过。
  他立刻明白了。
  “顾先生,阿尔文老人说殿下的眼睛需要慢慢恢復。神经的修复比经脉更复杂。可能需要几天,也可能需要几周。不能急。”
  顾顏的眉头皱起来。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把傅时微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没关係。慢慢来。我陪著你。”
  傅时微听到这句话。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她伸出手。
  摸索著环住了顾顏的腰。
  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
  “顏先生。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几天你不要出门。就在这里陪著我。我虽然看不见你。但只要你在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怕你出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外面有很多人在找你。她们都想要抢走你。我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只有你。”
  顾顏伸出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好。我不出门。就在这里陪你。”
  “你放心。没有人能从你身边抢走我。”
  傅时微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来。
  那个弧度很小很小。
  但藏著一整个清晨的心安理得。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被人抢走。
  但她还是想把他留在身边。
  留在这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里。
  留在那个粉头髮的妹妹找不到的地方。
  爱德华站在门口。
  他把牛奶和吐司放在茶几上。
  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临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个人。
  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殿下这小心思。
  藏得可真够深的。
  第二天上午。
  温莎庄园正殿。
  查尔斯亲王穿著深灰色的燕尾服站在殿门口。
  他的胸口掛著温莎皇室的雄狮徽章。
  身后是两排穿著黑色制服的皇家侍从。
  三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
  车门打开,一个粉发少女走了出来。
  傅晚晴穿著傅家家主的深红色正装。
  粉色长髮束成高马尾。
  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清澈而锐利。
  身后跟著四名傅家供奉,每一个都是a级往上。
  查尔斯亲王走上前去伸出手。
  “傅家主远道而来,温莎庄园蓬蓽生辉。”
  傅晚晴握住他的手。
  笑容温暖得像一颗小太阳。
  “亲王殿下客气了。”
  “早就听说温莎庄园是英吉利最美的古堡。”
  “今天终於有机会亲眼看看。”
  两人並肩走进正殿,分宾主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