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货车周围，那些游荡的丧尸终於被更远处的动静吸引，零零散散地离去。
死寂，重新笼罩了这条街道。
林阳靠在冰冷的铁皮上，仔细地听著外面的动静，確认了许久。
“可以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们走。”
林若雪没有丝毫犹豫，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开堵在门后的纸箱，然后用工具刀，慢慢地、一点点地割断了缠绕在门把手上的铁丝。
吱呀——
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让她浑身一僵。
她屏住呼吸，等了十几秒，確定没有引来任何东西，才缓缓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一股混合著血腥和腐臭的冷风，灌了进来。
林若雪先探出头，警惕地观察了一圈，然后才跳下车，转身去扶林阳。
“哥，慢点。”
林阳的身体，像一袋沉重的沙包。
他几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妹妹瘦弱的肩膀上。
每挪动一步，骨折处都传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只是咬著牙，一声不吭。
冷汗，从他的额头不断渗出，又被冰冷的夜风吹乾。
他们的目標，是街对面那栋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五层居民楼。
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是天堑。
林若雪架著哥哥，双腿都在发抖。
她的体力，早已透支，完全是靠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吼……”
街角阴影里，一只没走远的丧尸，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拖著僵硬的腿，缓缓转过身来。
林若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別管它。”林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冷静得可怕，“保持速度，不要停。”
“我们不能在这里战斗。”
林若雪咬紧嘴唇，加快了脚步。
所幸，那只丧尸行动迟缓，一时半会儿还追不上来。
终於，他们来到了居民楼的楼下。
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楼道的铁门早已不知所踪。
一楼的几户人家，窗户都已破碎，黑洞洞的，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上三楼。”林阳迅速做出判断。
“二楼窗户破了，不安全。”
“一楼，容易被包围。”
林若-雪点了点头，架著他走进漆黑的楼道。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和垃圾，散发著一股难闻的霉味。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
来到三楼。
这一层的住户，防盗门虚掩著，门轴上布满了铁锈。
如果直接推，一定会发出巨大的噪音。
在这死寂的夜里，任何一点异响，都可能致命。
林若雪正想用力，却被林阳按住了手。
“用你的能力。”林阳靠在墙上，喘著粗气，艰难地说道。
“別……別直接推门。”
“用你的精神力，包裹住门轴。”
“然后，再……轻轻推开。”
林若雪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这是让她用空间异能，隔绝掉门轴摩擦时可能產生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如无形的触手，缓缓延伸出去，精准地包裹住了那两截生锈的金属合页。
她能“感觉”到那粗糙、冰冷的质感。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用一根手指，抵在了门板上。
用力。
门，缓缓地向內打开。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
仿佛那扇沉重的防盗门，根本不存在重量和摩擦力。
成功了！
林若雪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发现，这种精细的操控，对自己精神力的消耗，远比之前扭曲步枪要小得多。
门內，一片漆黑。
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林若雪先是探头进去，確认没有危险，才扶著林阳，走进了这间陌生的屋子。
当她反手將门轻轻关上时，兄妹俩同时鬆了一口气。
安全了。
暂时。
屋子里，空无一人。
家具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居住。
林若雪將林阳扶到客厅的墙边，让他靠坐下来。
“哥，你先休息。”
她自己则一刻不停，开始检查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林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的剧痛让他无法放鬆，但精神却因为这片刻的安寧而稍稍舒缓。
他看著妹妹在黑暗中忙碌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那个需要他处处保护的小女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他回忆著“梦”里，那些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小雪。”
他叫住了正在检查窗户的妹妹。
“门窗……”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断断续续。
“用柜子……抵住。”
“晚上……我们轮流守夜。”
林若雪重重地点了点头，將哥哥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她找到一个倒在地上的衣柜，用尽力气將它扶起来，一点点地推过去，死死地抵住了防盗门。
然后，她又跑进臥室。
臥室里，同样一片狼藉。
但幸运的是，床上的被子看起来还算乾净，只是有些潮气。
她抱起被子，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几本发霉的书，一个空掉的药瓶。
还有……
林若雪的眼睛，猛地亮了。
在抽屉的最深处，她摸到了几个硬邦邦的包装袋。
是方便麵！
虽然已经过期了，但真空包装完好无损。
在这种时候，这就是救命的粮食！
她抓起那几包方便麵，又在另一个房间里找到了一张还能用的废弃床垫。
“哥！”
她抱著东西，兴奋地跑回客厅。
“哥！你看！我们有吃的了！”
黑暗中，她高高举起手里的方便麵，像个献宝的孩子。
林若雪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喜悦。
仿佛她手里拿著的，不是几包过期的方便麵，而是满汉全席。
林阳看著她兴奋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在末世，任何一点食物，都足以让人欣喜若狂。
“还有这个。”
林若雪又从口袋里，摸出半截蜡烛和之前在光头老大身上找到的打火机。
这是她在搜查臥室时，从一个布满灰尘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她將床垫在客厅中央一块相对乾净的区域铺好，小心地扶著林阳躺上去。
柔软的床垫，让林阳紧绷的身体，终於有了一丝放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