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各怀鬼胎
“哈哈，诺伊塔大人，別那么凶嘛。”利奥拉总督的声音透出点得意，正如他所想，只要提到边境都市的大魔法师，就能在这场对话中获得主动权。
这帮大魔导师最担心的事情，无外乎出现一个野生大魔导师一一位魔法造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是【大魔导师级】，却不承认大魔导师制度的人。
为了保证不会有这种情况，法师们在边境之地建立了魔法都市，成立了大魔导师议会，將人类的所有魔法知识，以及能搜刮到的所有魔法素材全部集中於此。
这样，即便有野生法师私自搞魔法研究，在没知识没素材的情况下也很难折腾出什么浪花。
哪知道他们光去盯著勒尔登山脉以南的人类诸城，却忽略了关外的边境都市。
如果这名所谓的大魔导师在边境都市开宗立派，试图与魔法都市分庭抗礼怎么办？
现在的制度全靠大魔导师们垄断了魔法知识和素材才得以维繫，他们確保这些魔法资源只会流向那些认同这一体系的研究者，因此所有试图探索魔法奥妙的人，都要对他们马首是瞻。
而如果此时出现了另外一个山头，你不需要祈求也能获得魔法知识和素材，原本捏著鼻子跪舔的法师们会如何选择？
况且，这帮大魔导师早已脱离魔法研究一线多年，他们的爱好早已从对魔法知识的渴求，转变成了对权力的迷恋。
他们不知道多久没进过实验室，近三十年的魔法研究成果全都是自己手下的学徒搞出来的，只不过將功劳掛在自己名下，署上第一研究者的名號。
换句话说，他们压根就没有正面和野生大魔导师碰一碰的实力。
诺伊塔大魔导师沉著脸回顾了一下歷史，发现歷史上还真有一名法师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一她研究的魔法是亡灵魔法，这种魔法的特点就是实验素材比较容易获得。
大魔导师们以议会的名义给她写了一封信，在信中对她的研究成果和魔法造诣进行了高度认可，並邀请她加入法师协会，成为一名光荣的大魔导师。
然而，实际上，大魔导师们早就杀意已决，不仅如此，还要给她一种最讽刺的死法—让她自己变成亡灵魔法的实验品。
那封信完全是一个糖衣炮弹，写尽諂媚之言的內页上，附著了最顶级的迷药。
回忆至此，诺伊塔的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冷笑。
那位才华横溢的法师，大概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也无法相信，代表魔法界最高荣誉的大魔导师们，会放弃法师的尊严，像市井流氓一样，在信纸上涂抹迷药。
最终，她被当做一个“能使用8环魔法的优质素材”，卖给了一位需要进行活体实验的巫妖。
那可真是一个乾净利落，且充满讽刺意味的解决方案。
想到这，诺伊塔心里有了底，只要去查查档案，查查当时用了哪种迷药，以及那位巫妖的联繫方式就好了。
於是他恢復了泰然自若的神情。
“利奥拉总督，”火光照亮诺伊塔半边脸，“您今天来肯定不是就为了跟我分享这个消息吧。”
“诺伊塔大人，您是了解我的。”利奥拉道，“我这个人就喜欢交朋友，毕竟朋友多多，才能把事情办成。”
诺伊塔没有接话，他点了点头。
利奥拉说的没错，他的確是那种只要能达到目的，把灵魂卖给巫妖也在所不惜的行事风格。
“那位大魔导师其实是一位隱居多年的法师，他的研究方向比较一一另类。”
“哦？”诺伊塔抬起了眉毛。
“他研究的是魔法阵学。”利奥拉道。
诺伊塔想了想，利奥拉所言多半是真的。
即使在边境都市，获得魔法资源也並不容易，野生法师想要搞出那么大的阵仗也难於登天。
但如果是魔法阵学这门学科就说的过去了，因为魔法阵学对魔法素材的要求可能比亡灵魔法还要低。
基本上只需要魔法亲和度高的纸和墨水，和不怕死的干劲几，看来以后前两样物资也要加入魔法管制清单了啊。
“他叫什么？”诺伊塔问道。
“零。”利奥拉道。
“真是奇怪的名字。”诺伊塔皱了皱眉，不过法师嘛，给自己起个奇怪的名字也是正常的。
“诺伊塔大人，今天我来是想要跟您做一个交易。”利奥拉道。
“您知道，魔法研究的开销很大————而我恰好是这位零大人的赞助人。”利奥拉停顿了一下，然后图穷匕见，“我想要边境都市到勒尔登山脉之间一半的土地。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会劝说零大人成为一名正式的大魔导师。”
诺伊塔向后靠去，让整张脸完全沉入沙发的阴影里。
房间里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哗啵声。两人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对视，沉默本身就是一场交锋。
在诺伊塔看来，利奥拉距离赤裸裸的威胁只有一步之遥了。
利奥拉的意思很明显，之前边境都市打不过魔法都市，所以地都给魔法都市占了去，搞得边境都市的人民只能冒险去森林里面打猎，或是从魔法都市高价收购粮食。
现在，边境都市赞助了一名大魔导师的研究，即便还是打不过魔法都市，但就凭那个前所未见的爆炸魔法，至少能做到这一点一—如果这片土地不分给边境都市一半，那就谁都不要种了。
“四成。”诺伊塔道。
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交易，如果利奥拉成功了，大魔导师喜添一人，只要用丰厚的报酬將其收买，那些地失去了庇护，该是魔法都市的依然是魔法都市的。
如果那位零拒绝加入，也只需要翻出毒药的配方，把他也卖给巫妖。此时利奥拉的交易正好可以用来让对方放鬆警惕，並且爭取时间。
“真的不能再少了。”利奥拉道，“您也知道，原本接近边境都市就有一成的土地没有开垦，那些丘陵根本没法种田。”
“那么，去掉那些丘陵，剩下的地我们六四开。”诺伊塔道。
“好吧————就听您的。”利奥拉的眼神依旧振奋，他继续说道，“不过咱们各退半步，已经开垦的所有田地，冬天的耕种权全部给边境都市。”
“冬天的耕种权？”诺伊塔疑惑道，冬天怎么种地？
“没错，开春播种之前，边境都市会归还所有的土地。”
“播种之前一个月。”诺伊塔不知道利奥拉想干什么，但那个什么零，总不能有长期改变天象的魔法吧。
不过也不重要了，只要等零加入大魔导师或是变成巫妖的实验素材，这些契约都只是废纸。
“成交。”利奥拉总督伸出手。诺伊塔从阴影中探出身，与他握手。
他的心里在狂喜，我占上的地还能还给你？你等著吧，到时候我把月女关一炸，看你们谁还过得来！
利奥拉总督开开心心地离开，他要先去催一催唐森的冬季种植魔法，这是边境都市最艰难的一个冬天，但如果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执行，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而看著利奥拉的背影，诺伊塔立刻对著墙上一根管子喊了一句，“过来！”
不多时，一名学徒恭敬地躬身走入室內，“导师，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禁书书库找一份资料，关於一个什么迷药和一个什么巫妖的，这周末之前找到给我。”
那学徒听傻了，禁书库里面藏著大几百年的资料，就凭两个关键词，要怎么找啊？
但看到他的大魔导师已经闭上了双眼，陷入了冥想，只好退出门去，轻轻关上房门。
直到转过第一个转角才敢轻轻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