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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都市言情 > 末法来了位功德仙 > 第12章 信水东游去
  江殊辞別柳村,东游半个时辰,匯入主流。
  在青山村落间流淌的支流河段宽约两丈,河底沙石依稀可见。
  初入主流,河道立时宽广三倍有余,两岸相隔近八丈,一片青幽,深不见底。
  至此,眼前世界再度熟悉起来。
  江殊作为风景党,游戏地图还是熟稔於心的。
  江殊知晓青阳县地名,记起河流名为寧水河。
  青阳县地处澜安郡之东,西向被山脉阻断与郡中各县往来,也因县內水路直通东海使得漕运发达。
  与澜安郡各县多事农桑不同,青阳县经商风气流传甚广。
  江殊於水上漂流间,便遇到许多货船商队。
  数艘商船接连成列,舱中货物不知凡几,数十船工合力划桨摆櫓,好不气派。
  亦有几艘划子载著些许粮货便成一队,支著长篙疾速往来,胜在轻快。
  商队喊號各不相同,其中时不时还夹杂两句引人遐思子的通俗小曲儿。
  船中商人船工见江殊浮於水面,风驰电掣如履平地,连连称奇。
  他们常在城中往来,见识甚多。
  修行人诸般神通在他们眼中,虽不多见亦不少见,区別只在花样不同。
  说白了,遇见修行人施展神通就和看场大戏差不多。
  若是遇上道盟中身穿锦衣,脚踏飞剑的修行人便不同了。
  该缄默的缄默,该下跪的下跪,该有的仪仗礼制一样都缺不得。
  商船样式繁多,唯有江殊脚下柳枝最为轻便,载著江殊游鱼一般穿梭船艇画舫之间,与那些叫好喝彩的船工商贩一一笑別,便到最前。
  江殊欲一鼓作气,离开船队交杂的水域,旁侧一艘雕栏画桨的楼船上传来喊声。
  “小友,不知要去往何处,可否上船同行一段?”
  江殊回身望去,见喊话之人是一老者,面似靴皮,鬢须泛白,身著锦衣,贵气非凡。
  他立在船尾高逾一丈的楼舱之上,身旁犹有衣著光鲜之人提壶举盏,开怀畅饮。
  “在下欲往南安集上吃碗麵,不劳烦尊驾。”
  江殊如实相告,引得楼舱上眾人朗笑一阵,喊话老人亦是笑道。
  “小友,老夫船上正好备著上好酒肉,何必大费灵力去吃碗麵呢?”
  江殊又答。
  “尊驾盛情,在下心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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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在下此行,並非只为吃麵,亦並非只为游水,但求两全。”
  说罢,江殊將手指一挺,脚下柳枝应时载他远去。
  江殊游入一段无人河段,徜徉在无人相扰的舒畅中。
  正午阳光刺破河水轻纱一般的凉意,碎成一片片落在水里,在细波中闪烁。
  照得漂流河面的江殊有些昏沉。
  待河堤两岸再度出现行人,他才打起几分精神。
  这些人大多打著赤膊,背著布袋,或手推载著布袋的独轮木车,沿著青石铺就的纤道紧赶慢赶。
  想来应是附近农夫,要赶在商队前头到青阳县去,不然一袋两袋的散货实在不好出手。
  几个孩童跟在后头,捕蝶捉虫,怡然自得。
  虽是秋分时节,正午的暑意尚在,哪怕靠近河水,也燥热难耐。
  农夫脊背佝僂,早已汗出如油,汗水淌到眼里,將他们杀得挤眉弄眼。
  肩头粗布吸满汗水,止不住地滴落,即便如此这行人也不敢停步,唯恐慢半分。
  江殊见此,探手一压,截住一河凉意,將其送往两岸。
  岸上,一孩童正要扑蝶,枯黄草叶上的蝴蝶却被一阵轻柔凉风吹走。
  孩童一脸茫然,继而又是欢喜,蹦蹦跳跳到爹爹身旁,欢笑道。
  “爹爹,起风啦,凉风!”
  欢笑后,孩童被行於水上的江殊吸引,安静下来张大嘴巴。
  江殊就如此跟著两岸行人缓缓行进。
  不多时,便见一青石路牌上刻著“南安集”三字。
  到此,寧水河两岸的路宽敞起来。
  石板路旁遍植柳树,比不上柳村神柳,胜在数目繁多。
  接引成列,化成两条金叶长廊。
  柳叶金廊下,从南城门外的寧水桥东西各排开二里地,便是南安集。
  江殊翻身上岸。
  再使手指轻点几下,停驻河面上的柳枝翻腾一番,没入水中。
  这一截枯柳与他有缘,不可轻弃。
  將枯柳枝安排妥当,江殊步入集市,找寻玉绥所说的麵摊。
  江殊的出场不可谓低调,沿河摊贩商人打眼看来。
  见这位修行人身穿粗布长衫,便一笑了之,再度回身討价还价,嘮天南海北。
  江殊衣著清贫,可架不住长得討喜,扎进人堆一打听,就將南安集了解门清。
  这个草市位於青阳县城南城门,朝著阳面,靠著河边。
  做的是人来人往,衣食住行的生意,要的就是个热闹亮堂。
  商旅远道而来,在东门河市卸货装货,做大宗交易。
  做完买卖。
  要面儿的主,就登上酒楼客船,到城里酒楼吃好喝好。
  没那么讲究的,就走上几步,到南门草市寻个实惠乐子。
  吃些饭食,买些返航补给,百年间已成惯例。
  於是乎,南安集就依仗寧水河开市闭市。
  河水冰封不开市,河水枯竭不开市,其余日子,岸上都是热闹非常。
  百年间都是如此,称得上是太平日久,人物繁阜。
  此间百味,掺著成熟穀物的清香,能飘出十里地去。
  毕竟天门崩塌是修行人的事,寻常百姓只求牛羊无事,饮茶下棋。
  穿行一趟,连如今的年號也打听到了。
  天衡王朝两百七十四年。
  这在柳村时可是全无听说。
  那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村子,过的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於我何有哉!”的日子。
  眼前的南安集,一点独门消息便是大把大把的银子。
  消息通达,实属必然。
  再与摊贩閒聊几句,江殊走到集市中央时,手中蜜饯糖球都快要拿不下了。
  玉绥所说的麵摊正在此处。
  摊位摆在南门大桥东侧,扯一张遮阳帆布搭起篷子,地面微小。
  篷下仅摆出两张四方小桌,以供堂食。
  中有几位食客,皆是劳工模样,身穿粗布短打,围坐桌前,捧著搪瓷碗,吃得正畅快。
  麵摊声名在外,连山中白狐都讚不绝口,江殊原以为摊主应是位老师傅。
  定睛一看,头戴白巾肩搭抹布,站在黄土灶黑铁锅前忙活的竟是一位妙龄少女。
  更有意外之喜,少女身上正有一股清灵气环绕。
  江殊將手中甜食散给集市中乱窜的孩童,向著麵摊走去。
  少女摊主用笊篱拨弄一番锅中,拿来锅盖压下蒸腾热气,一蹦一跳来到河边。
  河边摆著一根钓竿,鱼线垂入河底,绷得笔直,看模样已是有鱼上鉤。
  少女面露欣喜,连忙將钓竿拉起,一条一尺长的河鱼出水,生龙活虎。
  正欲將鱼取下,怀中大鱼猛一打挺,扑通逃回水中。
  少女黛眉一蹙,正欲懊恼。
  却见一截枯柳枝將逃出生天的河鱼刺穿,再度从水中飞出,落到少女身旁。
  失而復得使少女惊喜不已,她抬头张望,看见站在桥上,指诀还未收起的江殊。
  “多谢先生,请先生移步小摊。”
  江殊自然不会客气,转身来到麵摊篷下。
  少女將柳枝取下,敬还给江殊。
  “不知先生名姓,打何处来?”
  柳枝又如鱼儿般跃入水中,一圈涟漪生出又散。
  “姑娘称在下江殊便可,方从焦灵峰来,听山中一位名叫玉绥的白狐相告,特来前来品尝一番姑娘所煮的三鲜面。”
  “江先生是玉绥朋友?”
  “正是。”
  少女闻言,鹅蛋脸上笑意更浓,一双杏眼弯成月牙。
  “我叫苏雨逢,本地人氏。”
  “先生有所不知,玉绥素来胆小怯生,论起朋友来,也只有我,我娘亲,还有我娘亲的娘亲。”
  “先生能与玉绥相交,定是良善之人,还请入座,一碗鲜面隨即便来。”
  “有劳苏姑娘。”
  与苏雨逢寒暄少许,江殊移步桌前,几个劳工挤出个空位,招呼江殊落座。
  一个青年早已吃饱,正歪头看著街面河间的热闹。
  瞧见桌上来有新客落座,转过头来,与江殊攀谈。
  “先生是打焦灵峰上来的?”
  “正是。”
  “哎呦,那先生可是位高人,那山上没了山神后,可是凶险得紧吶!”
  “小哥谬讚了,山上也只是凉快些,穿件长衫也不觉炎热。”
  江殊把南安集上最长的衣袖一抬,引得几位劳工憨笑几声。
  苏雨逢已在灶台前忙活起来,葱白手指翻飞,扯出几两细面下入锅中。
  又將另一方小灶烧旺,架上铁锅,锅內刷上一层凉油。
  取来一枚鸡子打入锅中,再舀进一瓢汤水,丟进几瓣香菇,盖锅静候。
  等待煮汤间隙,苏雨逢也没閒著。
  她將新鲜河鱼刮鳞去脏,自鱼腹切下薄片,筷子夹著自沸水中一滚,开始尝味。
  捂嘴品尝,苏雨逢眉头一蹙,似是对味道並不满意。
  苏雨逢轻轻摇头,將河鱼切成薄片,片片如蝉翼,撒上几味料,做成一盘鱼膾。
  手艺乾脆利落,江殊看得出神,一旁青年劳工插话道。
  “先生,苏姑娘的美名如同寧水河的水,传遍十里八乡,你当真是为吃麵?”
  这时苏雨逢取来一个青花大碗,捞出细面放入其中,摆上些许小葱鱼膾。
  又从小灶上舀来一瓢热汤,浇在碗中,加上煎至金黄的鸡子,一碗鲜面便到江殊面前。
  一整盘鱼膾,交由几位劳工享用。
  “豆哥,你再胡扯,下次只让你吃剔完肉的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