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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傢伙。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赫拉那个女魔头肯定躲在哪个阴暗角落看著呢。
  如果自己表现得太怂,或者镇不住场子,那就是任务失败。
  任务失败的下场……
  莉莉婭想起了“做成標本”。
  不行。
  必须支棱起来。
  哪怕是装,也要装成一个莫得感情的女王。
  莉莉婭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部肌肉,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儘量冷酷、厌恶、高傲。
  她回忆著赫拉平日里看那些犯错下属的眼神。
  三分凉薄,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你连死在我手里的资格都没有”的蔑视。
  “呵。”
  莉莉婭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她並没有抬脚去踢巴托里。
  因为她觉得脏。
  这种嫌弃,是发自內心的,完全不需要演。
  “你也配?”
  莉莉婭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碴子。
  “弄脏了我的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滚远点。”
  “一身的腥臭味,熏到我了。”
  说完,莉莉婭还特意拿出一块手帕,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嫌恶地把手帕丟在了巴托里的脑袋上。
  这套连招行云流水。
  纯粹是本色出演。
  毕竟她是真的嫌弃。
  然而。
  地上的巴托里抓著那块莉莉婭丟弃的手帕,死死按在脸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啊……”
  “就是这个……”
  “这种感觉……”
  “太棒了!”
  “主人您太会了!”
  巴托里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迷离的小星星,脸红得像是要滴血。
  莉莉婭:“……”
  累了。
  毁灭吧。
  这天没法聊了。
  她决定无视这个变態。
  莉莉婭低头翻开手里的黑皮帐本。
  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魔界通用语,还有各种复杂的数字图表。
  看著就头大。
  而且现在看完全看不出来什么。
  这玩意儿得拿回去给那个那群魅魔看。
  莉莉婭啪地一声合上帐本,顺手口袋里。
  “这东西我收下了。”
  她瞥了一眼还在地上的巴托里。
  “现在。”
  “带路。”
  “去看看你那些……宝贝私兵。”
  巴托里闻言,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遵命!我的主人!”
  “这边请!”
  她殷勤地跑在前面,把挡路的碎石踢开,把倒塌的横樑搬走。
  真的就把狗腿子这个职业发挥到了极致。
  莉莉婭跟在后面,手却一直扣在腰间的短刀上,神经紧绷。
  她不相信这个变態。
  哪怕现在看起来再听话。
  两人从那个被炸开的墙洞钻出去,顺著外面的铁梯一路向下。
  夜风呼啸。
  矿区的灯火在脚下闪烁。
  但巴托里並没有带她去那些灯火通明的工棚。
  而是绕到了矿区最深处,那一座如同巨兽头骨般耸立的黑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早已废弃的矿洞入口。
  被乱石和杂草掩盖。
  门口还立著一块“极度危险,擅入者死”的骷髏警示牌。
  还没靠近。
  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混合著某种野兽的腥臊气,就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莉莉婭很熟悉。
  刚才在峡谷遭遇的那三个亡命徒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但这里更浓烈。
  浓烈百倍。
  就像是有几千具尸体堆在里面发酵了半个月。
  莉莉婭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尸臭。
  还有一种让她本能感到不安的魔法波动,正在那黑漆漆的洞口里涌动。
  “就在里面。”
  巴托里站在洞口,回头冲莉莉婭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诡异的笑容。
  在月光下。
  她那口森白的牙齿,泛著寒光。
  “三號废弃矿洞。”
  “也是我的……地下乐园。”
  “主人,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巴托里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那股疯狂又冒了出来。
  “它们有些……热情过头了。”
  莉莉婭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她握紧了手里的刀。
  “少废话。”
  “开门。”
  巴托里走到那堆乱石前,伸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岩石上,输入了一股黑色的魔力。
  轰隆隆——
  地面震颤。
  乱石自动移开。
  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直通地底深处的斜坡甬道。
  那股腥臭味瞬间爆发,像是有实质一样冲了出来。
  与之同时传出来的。
  还有一阵低沉的、密集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在岩壁上快速摩擦的沙沙声。
  以及……
  无数个在黑暗中亮起的、血红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
  成千上万。
  莉莉婭开启【绝对感官】,视线穿透黑暗。
  当她看清那些所谓“私兵”的真面目时。
  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特么……”
  “管这叫私兵?!”
  “这特么是生化危机吧!”
  出现在她视野尽头的。
  是怪物。
  视野尽头,那密密麻麻的血色红点,根本不是怪物的眼睛。
  巴托里打了个响指。
  洞顶那些早已枯死的发光苔蘚,被某种力量强制激活,洒下一片惨绿色的幽光。
  莉莉婭看清了。
  那是一片肉色的海洋。
  整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地面、岩壁、甚至头顶的钟乳石上,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还在缓慢蠕动的紫红色肉膜。
  血管一样的脉络在肉膜下搏动,输送著黑色的营养液。
  而在这些肉膜之上,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成千上万枚半透明的巨卵。
  每一枚卵都有半人高。
  表皮湿滑,沾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
  那些红光,是从卵的內部透出来的。
  透过半透明的卵壳,能隱约看到里面蜷缩著一个个畸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