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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別辞职! > 第四百八十七章 交谈
  “好地方啊。”
  许元看著这大好风光,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水网密布,土地肥沃,气候宜人。”
  “怪不得古人云: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这地方,確实是个销金窟,也是个聚宝盆。”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个像肉球一样缩在马背上的王甫。
  “王大人。”
  “若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能守著这样肥沃的土地,何愁我大唐不兴?何愁这天下不平?”
  王甫此时哪里有心思欣赏风景。
  他的一双绿豆眼正如雷达一般,死死地盯著四周的树林和草丛,生怕哪里突然钻出一支冷箭来。
  听到许元的问话,他只是机械地点著头,唯唯诺诺地应道:
  “是……是……”
  “侯爷所言极是……”
  “这扬州……確实是好地方……”
  许元看著他那副草木皆兵的怂样,心中冷笑一声,也不再理会他。
  此时。
  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稻田。
  不少农夫正挽著裤腿,在水田里插秧。
  他们皮肤黝黑,脊背佝僂,在这烈日下挥汗如雨。
  许元心中一动。
  忽然勒住了韁绳,翻身下马。
  “侯爷?”
  张羽一惊,连忙跟著跳下马,警惕地护在许元身侧。
  “无妨。”
  “就在这儿歇歇脚。”
  许元摆了摆手,大步走向田埂。
  他那一身锦袍在这泥泞的田间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却毫不在意。
  径直走到几个正在歇息的老农面前,一屁股坐在了那沾满泥土的田埂上。
  那几个老农更是嚇得手足无措,慌忙就要跪下磕头。
  他们虽然不知道许元是何人,但见周围如此阵仗,必然是某个下来民间视察的大人物,不敢有丝毫怠慢。
  “草民叩见大人!”
  “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许元连忙伸手扶住为首的一名老丈。
  脸上露出了自出城以来最真挚的笑容。
  “老丈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快起来。”
  “我就是路过,口渴了,想跟几位討碗水喝,顺便聊聊天。”
  那老丈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大官,眼中满是惶恐和疑惑。
  许元也不摆架子。
  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里把玩著,语气温和地问道:
  “老丈,今年这庄稼长势如何啊?”
  老丈见这大官没有什么恶意,胆子稍微大了些。
  他看了一眼那绿油油的稻田,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回大人的话。”
  “今年风调雨顺,老天爷赏饭吃。”
  “看这苗头,应该是个丰年。”
  许元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甸甸的稻穗。
  “丰年好啊。”
  “丰年就能吃饱饭了。”
  隨后,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
  “那这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
  “除去交了官府的税,还有给主家的租子。”
  “最后落到你们自家手里的,还能剩多少?”
  这话一出。
  原本还有些轻鬆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老丈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几个农夫也都低下了头,搓著满是老茧的手,沉默不语。
  那老丈张了张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半晌。
  才嘆了口气,声音低得像是在嗓子里呜咽。
  “回……回大人。”
  “若是每年都能像今年这般丰年的话……倒也勉强能混个半饱。”
  “可这老天爷的事儿,咱种地的根本不懂啊,就说这雨水,多了点少了点,那都会影响咱们的收成……”
  老丈嘆了一口气,这確实不是他能改变的。
  “这倒是……”
  许元点了点头,隨后继续问了起来。
  “那这地租,你们一年收入的粮食,要上交多少?”
  那老丈听到许元的话,先是一阵沉默,隨后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泪光。
  他伸出那双如枯树皮般的手,颤颤巍巍地比划了一个手势。
  “七成。”
  声音乾涩,充满了无奈。
  “地里的收成,七成要给主家。”
  “剩下的三成里,还得扣掉留作明年种子的粮,还得修缮农具。”
  “若是遇上官府收税收得急,或者是有了什么加派,这三成里还得再往外掏。”
  说到这儿,老丈苦笑一声,满脸的皱纹挤在了一起。
  “也就是当今圣上仁慈,这两年稍微轻了些徭役。”
  “若是换做前朝那会儿,或者是早些年,咱们这些人,怕是连树皮都啃光了。”
  “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虽然吃不饱,但好歹饿不死,能有一口稀粥吊著命,就算是不错了。”
  周围几个农夫听了这话,也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种认命的麻木。
  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如此,生来就该为了那一口吃食,在这泥水里挣扎一辈子。
  许元听完,缓缓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神色有些凝重。
  目光越过这些衣衫襤褸的农夫,看向远处的扬州城。
  那是世家大族所在的地方。
  高墙深院,朱门酒肉。
  与之相比,郊外的这些茅草屋,简直就像是猪圈一样简陋。
  许元转过身,看向一直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王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听到了吗?王大人。”
  王甫浑身一颤,脸上的肥肉跟著抖了抖。
  他连忙掏出手帕,拼命地擦著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听……听到了……”
  许元冷笑一声,指著面前这些面黄肌瘦的农夫。
  “这就是扬州的百姓。”
  “这就是大唐最底层的根基。”
  “他们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四季不歇著,付出了比任何人都要多的血汗。”
  “结果呢?”
  “由於没有自己的田地,他们只能去给那些世家大族当佃户。”
  “辛苦一年种出来的粮食,七八成都要进了別人的仓库。”
  “剩下的那点儿残羹冷炙,还得应付官府的税收。”
  许元的声音渐渐拔高,带著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
  “而那些大户呢?”
  “他们坐在深宅大院里,甚至连这地里的泥土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他们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把这些百姓一年的血汗掠夺一空。”
  “甚至还要想方设法地逃税、漏税,把该交给朝廷的银子也装进自己的腰包。”
  许元猛地逼近王甫一步,目光如炬。
  “王大人。”
  “你告诉我。”
  “这公平吗?”
  王甫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
  这扬州城里的规矩,几百年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那些世家大族把持著土地和漕运,那就是这里的天。
  谁敢说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