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只有今早提高额头上的数字,才能接触到更高的秘密。
  只要自己每天尽职尽责地工作,其实数字会有一定程度的提高,但是太慢了。
  陆长生反覆復盘今天的所有分数大幅度变动的时刻,心下瞭然。
  这群“监视者”,似乎更喜欢看这种反转性极大的戏码,或者是更加博人眼球的人设。
  齐奴隶说的没错,足够暴力,足够血腥,足够震撼人心,你的评分就会上涨。
  而安知鱼这边,黑袍男人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正中。安知鱼跟在他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从地下一层到三层,他们穿过了三道门。每一道门都需要黑袍男人用额头上的数字验证。
  准確地说,是门框上方一块暗灰色的晶体在扫描他的额头,数字“65”亮了一下,门才打开。
  安知鱼注意到,自己的额头在穿过门时,晶体也会闪一下。她在通过第二道门时微微侧头,余光捕捉到晶体上短暂浮现的“50”。
  这是通行证。
  也是枷锁。
  第三道门之后,眼前的男人依旧没停下来,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令牌,然后继续带著安知鱼来到了五楼。
  电梯打开,五楼和之前安知鱼见到的都不一样。墙壁从粗糲的石块变成了光滑的深色木板,每隔三步就有一盏壁灯,光线温暖而柔和。
  脚下踩著的是某种深红色的地毯,厚实到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檀香,又像是某种花的干瓣。
  “到了。”
  黑袍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是深棕色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的藤蔓纹路,门把手是黄铜的,被擦得鋥亮。
  他敲了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进来。”
  门內传来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慵懒的倦意。
  黑袍男人推开门,侧身让出位置,对安知鱼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没有跟进去的意思。
  安知鱼瞥了她一眼,然后迈步走入。
  房间很大,天花板很高,垂下一盏水晶吊灯,正对门的位置是一张宽大的沙发,深红色的丝绒面料,沙发上侧躺著一个女人。
  她的年龄看著像是三十多岁,保养得极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跡,但那双眼睛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
  安知鱼的视线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
  82。
  这是安知鱼进入古堡以来见过的最高的数字。
  这是主人?
  安知鱼有些怀疑。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雇员?”
  女人微微侧了侧头,用眼角打量著安知鱼。
  “是。”安知鱼站在原地,没有行礼,也没有低头。
  女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雇员不少,长成这样的確实少见。”
  女人的目光带著审视。
  “既然都当雇员了。”女人终於坐了起来,靠垫在她身后堆成一个舒適的弧度,“古堡不养閒人,你会才艺?”
  安知鱼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的一个装饰架上,在架子上横放著一把剑。
  “舞剑。”安知鱼说。
  女人的眉毛又挑了一下,这次幅度更大了一些。
  “你会剑?”
  “会。”
  女人看了她两秒,然后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架子上的剑。
  “那就让我看看。”
  安知鱼走向墙角,取下那把剑。剑比她预想的要重一些,但还在她能驾驭的范围內。她握住剑鞘,拇指抵住剑格,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而是先感受了一下整把剑的平衡点。
  重心在剑柄前三寸。是一把实战剑,不是装饰品。
  剑刃出鞘的声音很轻,安知鱼將剑鞘放在地上,右手持剑,左手两指搭在剑柄前端,做了一个起手式。
  然后她动了。
  第一剑很慢。
  慢到像是剑在空气中游泳,阻力清晰可见,剑刃划过的轨跡在灯光下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安知鱼的身影在房间里铺展开来,像是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扩散。
  女人的身体开始微微坐直了,古堡里来过不少表演才艺的雇员,但確实没有一个人的才艺是舞剑。
  於此同时,安知鱼额头上的数字也在飞快地上涨,不一会就衝破了55大关,来到了56。
  安知鱼的剑越来越快,但给人的感觉却越来越静。剑刃破空的声音被她压缩成一种持续的低鸣,然后她收剑,剑刃缓缓收回鞘中。
  “咔。”
  剑入鞘。
  安知鱼转过身,面对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安知鱼的脸上移到她手中的剑上,又看了看她的额头。
  安知鱼转过身,面对女人。
  女人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从安知鱼的脸上移到她手中的剑上,又看了看她的额头。
  “你很有意思。”女人说,“比最近来的那些废物有意思多了,主人看到了也一定会欢喜的。”
  “明天早上来这里表演。”女人的声音不容置疑,“若是能获得主人的喜欢,我不会亏待你。”
  安知鱼略微沉思了一瞬,点了点头。眼前的女人话中的语气满满的都是爭宠的意味,但这確实是更快接触到古堡主人的时机。
  “管家——”
  女人朝门外唤道,门被轻轻推开了,黑袍管家走了进来。
  “告诉那个舞姬明天不用来了。”
  “是。”
  黑袍管家微微頷首。
  女人微微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黑袍管家行了一个礼,然后带著安知鱼离开了。
  “跟我来。”
  安知鱼跟在他身后,走过了三条走廊,上了一段楼梯,最后在一扇门前停下。
  “这是你的房间。”黑袍男人说,“三层,走廊尽头。”
  安知鱼推开门。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户对著古堡的內院,能看到下面的花园和远处的围墙。
  “多谢。”
  安知鱼点头道谢,黑袍管家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入夜,安知鱼虽然已经早早睡下,但一直控制著自己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这个副本到现在为止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大的危机,但这是一个s级副本,根据她以往的经验,前面越平静,其实杀机就会越大。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杀意袭来,下一秒,常年生死搏杀的第六感,让她下意识地一个侧翻。
  “呲——”
  明明没有人,但是床莫名的破了一个大洞,像是被什么利器划破,一时间棉絮翻飞。
  安知鱼落地时已经抽出了剑。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比大脑先动。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劈向她感知到杀意的方向。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剑刃砍到了什么东西,溅出几点火星。空气里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轮廓——一个人形,正在快速后退。
  安知鱼盯著那道轮廓,发现它並不是完全透明的,而像是被一层流动的蓝光包裹著。
  那人又扑上来了。短刃破空,直刺咽喉。安知鱼侧头闪过,剑柄反向一磕,砸在对方手腕上。一声闷哼,短刃脱手,在空中翻了几圈,钉在地板上。
  “別动。”
  那人挣扎了一下,安知鱼膝盖用力,腕骨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人不动了。
  蓝光慢慢褪去,露出一个女人的脸,额头上51的数字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也是雇员?你是那个舞姬?”
  安知鱼看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一下就明白了。
  没想到那女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我只是想要看看明天来演出的人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安知鱼低头看著被自己压在地上的女人,没有说话。
  那把短刃还插在地板上,切口整齐,和她床上那个大洞一模一样。如果没有躲开,现在被切开的就不是棉絮了。
  “看看?”安知鱼鬆开膝盖,但没有收剑,“拿刀看?”
  女人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只是带著防身,这古堡里什么人都有,我一个女人……”
  安知鱼看著她。
  “別装了,能让你隱身的东西是什么,交出来。”
  “什么东西,我没有啊。”
  女人继续装傻,安知鱼却没有废话,直接一手握住刀,抵住女人的脖子,一手摸向女人的口袋,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短棍,和之前白天从齐奴隶身上掉下来的差不多。
  “原来是这个。”
  安知鱼看著短棍,若有所思,但女人却开始拼命地挣扎,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不装了?”安知鱼挑眉,然后问道:“你们每个人都有这个?”
  “你还给我!”女人面目狰狞了起来,“你別想抢,那是我的!”
  “看来是每个人都有。”
  安知鱼从女人的表情中也能窥见一二。
  “你想杀我。”安知鱼说,“是因为明天我要替你去表演。”
  女人的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楚楚可怜,只剩下一种赤裸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是。”她说,“我在三楼待了三年,好不容易才爬到53。你来了,跳了一支舞,我就要滚回二楼。凭什么?”
  “凭你技不如人。”
  安知鱼懒得搭理她,直接把她鬆开了,因为她发现女人额头上的数字在往下掉,很快就掉下了50。
  没有钥匙,她是怎么进来的?她今晚才到三层,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这个房间的?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个短棍?
  安知鱼把门关上,反锁,又用家具抵住了门,这才重新躺回床上。
  看来......这个古堡的管家,也不像他表面上的那么老实啊。
  而陆长生这边,他也没有睡好,半睡半醒之间,他感觉到隱隱有哭声传来,就在他的耳边,久久不散。
  陆长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想忽略那个声音。但那哭声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水,怎么也挡不住。
  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很多人的,叠在一起,远一声近一声,像风穿过空旷的房间发出的呜咽。
  怀里的玉坠一片滚烫,陆长生睁开眼。
  地下室里很暗,只剩远处墙角那一盏还亮著,昏黄的光照不到他这边。
  哭声是从古堡的外面传出来的。
  他取出那根短棍。黑色的棍身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光泽,顶端的按钮微微凸起。他犹豫了一瞬,按了下去。
  蓝光亮起,光从棍身的纹路里渗出来,沿著他的手指漫上手背、手腕、手臂,像一层薄薄的水膜覆盖住他的皮肤。
  地下室的人都在睡觉。他轻手轻脚地穿过铺位,爬上石阶,从侧门来到了古堡的外面。
  月光很亮,照在古堡的石头墙面上,泛著冷白色的光。
  哭声更清晰了,从古堡背面传过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几十上百个声音叠在一起,有的尖细,有的低沉,有的像是在说话,但听不清內容。
  陆长生沿著墙根往背面走,沿著声音的方向,一直走到了湖边。
  湖很大,白天没觉得,晚上看起来像一片黑色的海。
  陆长生蹲下来,把短棍的光照向湖面。蓝光穿透水面,照到了水下的东西。
  他看到了几十张、上百张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水面下,脸贴著脸,有的睁著眼睛,有的闭著,有的嘴巴一张一合,哭声就是从那些嘴巴里发出来的。
  她们都是女人,年轻的女人,脸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些模糊的影子。
  陆长生的手僵住了。
  那些人脸似乎也看到了陆长生,其中一个人脸竟然在看到陆长生的一瞬间,缓缓地飘了过来。
  陆长生没有退,他静静的看著那个飘过来的人脸。他能感受得到,这虽然是怨魂,但对他却病没有恶意。
  她看著陆长生,嘴巴张了张,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走……”
  湖面猛地回升了。那张脸沉了下去,被其他的脸淹没。哭声变成了一种尖利的、刺耳的哀嚎,像是什么东西被惊醒之后发出的愤怒。
  陆长生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短棍的蓝光闪了一下,陆长生低头一看,短棒上的蓝色线条竟然要立刻消耗殆尽。
  他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没有短棒的遮盖,让观眾们看到一个奴隶大半夜来到湖边,他的评分,恐怕会一下子降到最低。
  就在紧要关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