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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码头上,眾人依旧保持著仰望天空的姿態,久久无言。
  “……他妈的。”
  徐峰嘶哑的声音,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骂人。
  更像是一种……混杂著“羡慕”、“敬畏”与“挫败”的感嘆。
  “老子……老子要是有陆先生一半的手段……”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栏杆上,震得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吊脚楼都晃动了起来。
  “就先去宰了博昂基那个杂碎!再他妈的飞回辰京,把江远承那个老王八蛋的头直接拧下来当夜壶!”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赵学明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他也同样心神激盪。
  但他比徐峰想得更多。
  赵学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那个正被夏暖紧紧抱在怀里的陶瓷人偶。
  陆墨之还是不信任他们。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他信任的只有眼前这个耀辰国的顶流巨星。
  他把陶瓷人偶留在了这里——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监视”与“威慑”?
  赵学明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
  他也明白投靠陆墨之是他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是……
  陆墨之太过可怕了。
  他虽然时常脸上掛著和善的微笑。
  但杀起人来,他脸上的微笑也未曾停过。
  好在……
  好在,还有一个夏暖。
  想到这里,赵学明又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那些短视的战安委高层。
  要不是他们那愚蠢的行为,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又看向身旁那个还处在“亢奋”中的徐峰,不禁嘆了口气。
  有时候当个脑子里都长满了肌肉的“傻子”也挺好。
  赵学明看徐峰这架势恐怕是已经彻底跟定陆墨之了。
  如果陆墨之真的有意招揽,並且未来不跟曜辰国彻底撕破脸的话……
  就算沈部长在未来的政治斗爭中侥倖获胜。
  徐峰这个“莽夫”恐怕也未必会再回国安九办了。
  就算陆墨之放他回去。
  恐怕他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沈砚山和这个“体系”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了。
  想到这里,赵学明不禁一阵苦涩。
  那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
  “赵……赵老大……”
  狗安颤颤巍巍地凑到了赵日昌的身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问道:
  “陆……陆先生他……他一个人去了……那……那我们……”
  赵日昌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死死地盯著天上那片被射出一个空洞的云彩,脸上的肌肉在微微地抽搐著。
  一半是因为对强大力量的恐惧。
  而另一半则是因为……极致的亢奋!
  他赌对了!
  这个陆墨之不是什么“过江龙”!
  他是一尊……真菩萨!
  “传我命令!!”
  赵日昌猛地转过身,对著狗安和那些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水军头目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水猴队!全体集结!”
  “所有的炮艇、鱼雷艇!全部一级战备!封锁墨沱河下游所有通往苍瀧江的水道!”
  “把所有能用的眼线都他妈的给老子撒出去!老子要知道博昂基那个老杂碎,和他手下那群狗崽子,放的每一个屁是什么味儿的!”
  “——去!!!”
  ……
  大概一个半小时后。
  苍瀧江上游,废弃大坝。
  陆墨之无形的身影,悬浮在高空之上,俯视著下方那座,灯火通明的“大坝”。
  大坝的周边环境,陆墨之只在赵日昌的作战室里那台老旧的电脑上看过几个月前的卫星照片。
  然而当他真正抵达这里时才发现——
  这里早已不再是地图上那个所谓的“废墟”。
  而是一座被重新武装到了牙齿的……钢铁要塞。
  无数刺眼的探照灯撕裂了夜雾,將大坝周围那狭窄的河谷照得如同白昼。
  暗堡、雷区、高射机枪阵地、甚至还有偽装在山体之中的反坦克炮……
  层层叠叠遍布了整个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这根本不可能是两三天之內就能布置出来的!
  看来这里本就是博昂基的某个重要据点之一!
  陆墨之悬停在半空中,默念了四个字。
  【透视】、【远视】
  瞬间,他的灵力湖泊,其消耗速度又提高了一截。
  他现在已经同时在维持著三个基础的强化效果了。
  而【远视】作为第五个叠加的强化指令,单单其產生的负载已经达到了每十分钟1.6个单位。
  再加上本来强化本身需要消耗的灵力,这已经超过了对外物进行单项操控时的消耗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他的“视野下,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大坝瞬间便化作了由透明光幕和结构组成的线条……
  就在陆墨之於高空之上寻找著潜行二组踪跡的时候。
  数百里之外,一座建立在山体內部的巨大监控室。
  一个满脸横肉,戴著黑色独眼眼罩的魁梧男人。
  同样正一边不耐烦地用军刀撕扯著一块烤得半生不熟的带骨烤全羊,一边通过显示屏,观察著这座大坝。
  他就是澜北铁血军的“王”,三角洲“三大霸主”之一——博昂基。
  “司令!”一名穿著迷彩服的情报官快步走了进来,立正敬礼。
  “黑市那边……还是没有买家敢接手我们手里的那批』货』。”
  “呵。”博昂基冷笑一声,將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隨手丟在了地上。
  “一群胆小鬼,一听到是耀辰官家人就怕了,平时卖那些耀辰』猪仔』的时候一个个抢成疯狗!”
  “江隘忠义军(程振峰)和勐拉水上军(赵日昌)那边呢?”他头也不抬地问道,“有什么新动静?”
  “程振峰的部队在边境线上出现了一些异动。但……似乎只是在虚张声势。”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继续匯报导:“赵日昌……他把他手下所有的炮艇都派了出去,好像……是在防备我们。”
  “两个耀辰老狗,精的要命,一点也不上套!”
  博昂基猛地踹了一脚面前那张由纯钢打造的控制台,监视器上闪过一阵“雪花”!
  “江远承那个老杂毛!不是说那个叫陆墨之的小子重情重义,睚眥必报吗?!”
  “老子摆出了这么大的阵仗!他还不来!江远承答应的那批药剂和装备要是不给我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