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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老朱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桌子。
  “啪!”
  一声巨响,涂节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倒在地上。
  “不知道?!”
  老朱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雷霆之怒,
  “涂节!你还敢在咱面前撒谎!你以为咱是傻子吗?!你以为你这点拙劣的表演就能瞒过咱的眼睛吗?!”
  “实话告诉你!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两个人来向咱告密了!
  一个是韩国公府的駙马李琪,一个是平凉侯费聚!
  他们两个人说的內容差不多,都清清楚楚地指证,你涂节就是胡惟庸谋反集团的核心成员!”
  “是你主动去联络那些勛贵武將的!是你亲自参与制定的谋反计划!
  你和胡惟庸、陈寧三个人,在密室里密谋了无数次,连事成之后怎么分封功臣都商量好了!
  现在你倒好,眼看事情败露了,就把自己说成了一个被胁迫的受害者?!”
  “涂节!你告诉咱!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在咱面前睁著眼睛说瞎话?!
  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敢欺君罔上?!”
  老朱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涂节的心上。
  涂节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他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琪居然也来告密了!
  胡惟庸派去联络李善长的人,居然也失败了!
  这下彻底完了!
  所有的谎言都被戳穿了!
  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余地了!
  “陛下……陛下……”
  涂节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臣……臣错了……臣知罪了……求陛下饶命啊……求陛下饶了臣吧……”
  刚才那副大义凛然、痛心疾首的样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的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只能摇尾乞怜。
  “饶命?”
  老朱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像冰一样,“现在知道错了?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当初你跟著胡惟庸密谋造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你制定计划要杀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当初你四处联络党羽,想要顛覆我大明江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以为你主动来告密,就能將功补过了?
  你以为你把罪责都推到胡惟庸和陈寧的身上,咱就会饶了你?涂节,你太天真了!”
  “咱告诉你,谋反大罪,罪不容诛!凡是参与其中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涂节,更是罪加一等!不仅参与谋反,还敢欺君罔上,在咱面前撒谎演戏!
  就凭这一点,咱就该把你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不要啊!陛下!”
  涂节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老朱的脚边,抱著老朱的腿,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陛下!臣真的知道错了!臣一时糊涂,才上了胡惟庸的贼船!
  求陛下看在臣主动告密的份上,饶臣一命吧!臣愿意戴罪立功!臣愿意供出所有参与谋反的人!
  臣知道胡惟庸所有的党羽!臣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
  “机会?”
  老朱一脚把他踹开,厌恶地说道,
  “咱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刚才你要是如实交代,咱说不定还会饶你一命。
  可你偏偏选择了撒谎!是你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
  “至於胡惟庸的党羽,不用你说,咱也知道是谁!李琪和费聚已经把他们知道的都告诉咱了!
  而且,咱的锦衣卫早就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你以为没有你,咱就抓不到他们了吗?”
  “来人啊!”老朱大喝一声。
  “在!”
  两个锦衣卫校尉立刻从暗处冲了出来,单膝跪地。
  “把这个逆贼给咱拖下去!打入詔狱!严加看管!
  等咱把所有的逆贼都抓起来之后,再一起明正典刑!”老朱指著涂节,厉声吩咐道。
  “是!陛下!”
  两个锦衣卫校尉齐声应道,站起身,走到涂节身边,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不要啊!陛下!饶命啊!陛下!”
  涂节拼命地挣扎著,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臣真的知罪了!求陛下再给臣一次机会!陛下!”
  可老朱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挥了挥手,示意锦衣卫把他拖下去。
  很快,涂节的哭喊声就越来越远,消失在了御花园的深处。
  御花园里又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老朱走到石凳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刚才的雷霆之怒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他的脸上又恢復了平静。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一直杵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的毛驤,淡淡地说道:
  “毛驤。”
  “臣在。”毛驤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就该收网了。”
  毛驤躬身领命:“臣遵旨!臣保证,绝不会跑掉一个逆贼!要是有一个人漏网,臣提头来见!”
  “嗯。”老朱点了点头,“去吧。”
  “是!”
  毛驤离开后,老朱端起石桌上那杯凉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著一股淡淡的苦涩味,瞬间驱散了刚才的火气。
  他咂了咂嘴,把嘴里剩下的茶叶嚼了嚼,嚼得稀烂之后,“噗”的一声吐在了脚边的菜地里。
  “这破茶叶,一年比一年难喝。”
  老朱嘟囔了一句,隨手把空茶杯往石桌上一放,拿起旁边那把磨得鋥亮的小锄头,转身就又扎进了菜地里。
  他弯著腰,动作熟练地清理著白菜苗之间的杂草。
  锄头起落之间,那些跟白菜苗抢养分的杂草就被连根拔起,扔到了一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黝黑的背上,汗水顺著他的脊樑沟往下流,浸湿了他身上那件半旧的粗布衣。
  他嘴里还哼著小曲,那是他老家的乡下小调,调子不成调,词也含糊不清,但他哼得有滋有味。
  仿佛刚才那个雷霆震怒、要將满朝逆贼明正典刑的洪武皇帝,根本就不是他。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农夫,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满心都是地里的庄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老朱手里的锄头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也没回头,依旧低著头清理杂草。
  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会儿能在皇宫里这么横衝直撞、没规没矩的,除了他那个宝贝太子朱標,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果然,下一刻,朱標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著明显的焦急和慌乱:
  “父皇!父皇!出大事了!儿臣有要事稟报!”
  话音未落,朱標就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
  他跑得太急,根本没看脚下,“扑通”一声就直接踩到了菜地里。
  只听到轻微的“咔嚓”两声脆响,两棵刚长到一指高的白菜苗,被他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脚底下,瞬间就成了两滩烂泥。
  老朱的脸“唰”的一下就黑了。
  他直起身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盯著朱標那双踩在菜地里的靴子。
  那眼神,比刚才看涂节的时候还要嚇人,仿佛要喷出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