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氏小秘境確有助益,你既有牌在手,倒真该走这一趟。”第一剑老頷首。
云凡眼下境界確实偏低。
若根基扎实些,战力自会水涨船高。
“要不,我陪你走一趟?”第一剑老望向他。
“不必了老哥,宫中事务繁杂,您脱不开身,我自己去便好。”
“行,若有变故,立刻传讯——我即刻赶来。”第一剑老语气急切。
“好。”
云凡点头。
隨后,第一剑老亲自引他入阵,亲手启阵送行。
待光芒散尽,人影消失,他才转身,目光如刃扫过剑壹长老等人:“传令——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许外泄。违者,杀无赦!”
杀无赦……
眾人神色骤变。
第一剑老变了。从前顶多罚戒,如今开口便是血令。
但他们也懂:若叫外人知晓荆棘岭妖族天骄沧澜曾暗助天剑宫,宫门声望必遭重创。
“剑老,连名誉剑老也不能知悉?”
“不能。云凡兄弟之事,包括他独抗五道劫雷,统统不得提起。但凡我听闻半点风声,必彻查到底!”
他冷眼一扫,寒意顿生。
这事若传开,云凡立陷险境。
谁不知,凭他当时修为,绝无可能硬扛五雷?定是倚仗至宝。
能挡五道天劫的器物,哪个势力不动心?
一旦泄露,必有人鋌而走险。
“別忘了,天剑宫已是千年势力,我亦晋为大剑主。日后,我亲授剑道,你们前程不可限量。”
“但若有人背信食言——休怪我翻脸无情。”
“为天剑宫,也为你们自己。”
“我不妨明说:云凡兄弟来头极深。真惹恼了他,不止你们,恐怕连我,也难逃一死。”
他目光如冰,钉在眾人脸上。
剑壹长老等人脊背发凉。他们不知真假,可敢质疑?
“剑老放心,我等守口如瓶。”
“只是……剑老既已登临大剑主之位,若秘而不宣,宫门威势难扬,招揽弟子受阻,长远看,反不利天剑宫壮大。”剑壹长老面露难色。
“將我晋升剑主之事昭告四方即可。大剑主三字,暂且按下。”
“遵命!”
眾人齐声应下。
……
星罗圣地。
观知殿。
一位紫袍微胖长老踱至门前,抬眼一瞥,忽怔住——司空越竟端坐殿內,安静翻书。
“他还活著?竟没疯?”
“快三个月了,我还当人早垮了,谁知竟还清醒著。”另一名黑袍长老亦愕然低语。
观知殿这一支,歷来活不过三个月的多如牛毛。
可司空越偏还活著,而且神智清醒,半点疯相也无。
“莫非他真有什么古怪本事?”
“八成就是命硬些,多熬几天罢了。別费神了——观知殿的诅咒谁逃得掉?迟早也是个发狂暴毙的下场。”
黑袍长老一扯紫袍长老袖子,转身就走。
司空越正低头翻著一本旧册,此时缓缓抬起了头。
双眼已彻底化为墨色,深不见底,宛如倒悬的夜穹。
那幽黑之中,竟有无数星辰明灭不息,密密匝匝,无声旋转……
传送耗去整整六个时辰。
云凡踏出阵光,立身於一座名唤“海城”的废土之上。此地传送阵与天剑宫直通,却早已荒颓不堪。
临行前,第一剑老便已向他言明:
海城本是千年世家玄海氏所筑,其先祖与天剑宫开山老祖交厚,故联手布下这座跨域传送阵。
后来——
玄海氏遭逢灭族之劫。
海城沦为断壁残垣,三千载荣光,一夕崩塌。
如今尚有零星玄海氏后人流散四方,隱忍蛰伏,只待重续血脉、再立宗门。
“海城距墨城千里之遥。西门设有云船驛站,乘船赴墨城,一个时辰足矣。”
这话,亦是第一剑老亲口所授。
云凡刚欲步出大殿,殿门外忽涌进一群人。
当先是一名蒙面蓝袍少女,身后跟著老少男女十余人。眾人一见云凡,眼神齐刷刷绷紧,戒备顿生。
“你是何人?”一名嗓音尖利的下八弟子厉声喝问。
云凡眼皮都未抬,径直朝殿门走去。
“站住!话没答完就想走?”
那下八弟子带三人横身拦路,面色阴冷:“报上名来!为何在此?”
“你算哪根葱?我站哪儿,轮得到你管?”
云凡斜睨他一眼。
蓝袍少女等人俱是一怔——谁也没料到此人竟如此不留情面。有人当场变色,有人咬牙沉脸。
眾目睽睽之下被这般羞辱,那下八弟子脸上青白交错,耳根烧得通红。
“给我跪下!”
他暴起突袭,一记狠踹直取云凡膝弯,意欲以化元境后期之力碎骨折腿,迫其屈膝。
云凡脚更快。
一脚正中对方膝盖。
“小心!”蓝袍少女脱口而出。
晚了。
骨头碎裂声清脆刺耳,小腿软塌塌垂著,仅余一层皮肉连著大腿。
那人重重扑跪在地,五官因剧痛拧作一团。
云凡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朝他天灵盖按去。
“住手!”蓝袍少女急呼。
云凡顿住,侧眸望向她。
“素昧平生,你竟对族人下此重手,是何道理?”
她面纱覆面,容顏难辨,唯有一双眼睛水光瀲灩,应是清丽之姿;可那眼底翻涌的,却是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意。
云凡忽地笑了一声,是气极反笑。
“你眼珠子长歪了?是他先堵我、盘我、扬言要踢断我骨头逼我下跪——这帐,倒算到我头上?”
蓝袍少女眸中火苗腾地躥高,却硬生生压住,只道:“我看得分明。他不过问一句你是谁,你拒不作答,他这才动手。”
“我欠你们一句交代?”云凡挑眉。
“就一句话的事。你答了,他何必出手?归根结底,是你不开口,才惹来这场麻烦。”她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云凡默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
跟这种人掰扯,纯属自找气受。
云凡沉默不语,蓝袍少女便当他是心虚认错,语气稍缓:“既已知过,那就跪下向他赔罪,再报上你的出身来歷——我们自会依情酌处。”
“酌处?”云凡扬了扬眉。
“你打伤我族人,岂能不了了之?”她点头,神色篤定。
云凡忽而一笑。
今日倒真撞见个活宝。
更可笑的是,她身后那些族人,个个挺胸昂首,仿佛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