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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默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紧紧咬著牙,默默无声地从怀里拿出个东西,一个他用树杈和獾筋製作出来的弹弓。
  他没有瞄准王莽,也没有瞄准赵四。
  他的视线落在远处一棵大树的顶端,那儿有个巨大的鸟巢。
  没有时间犹豫。
  陈默捡起一颗石子,拉开弹弓,朝著鸟巢的方向,立刻就鬆开了手。
  “嗖”
  小石子带著呼呼的风声,不歪不斜地砸到鸟巢旁边的树干之上。
  “嘰嘰喳喳!”
  整个鸟巢剎那间就炸开了,几十只受惊的林鸟尖声叫著朝天上飞起来,在寂静的山谷中弄出很大的声响。
  “什么东西?!”
  王莽和赵四被这突然出现的变故给惊到了,本能地抬头朝著鸟群飞走的方向望过去。
  就是现在。
  陈默一把將孙大柱拉住,两人静悄悄地往后退,一转身就钻进身后的乱石丛中,马上就没了踪影。
  王莽一边嘀咕著一边收回目光,再低下头查看,除了那个脚印,周边再也不存在別的物件了。
  “妈的,一群扁毛畜生。”他啐了一口唾沫,“接著给我搜。”
  他跟赵四並不知道,就在他们几十步之外,有一片偽装好了的菜地好好地没出现什么情况。
  而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脱离了险境。
  只是,陈默的心没有丝毫放鬆。
  脚印还在。
  王莽已经盯上了这片区域。
  他们的秘密基地还能保密多久?
  两个人一先一后地,借著乱石的掩护,迅速地就跑回了岩洞。
  孙大柱一进洞,便想要开口说话,被陈默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陈默將食指竖在嘴边,侧著耳朵贴在冰冷的岩壁上,全神贯注地听著。
  山谷中的风声,树叶的簌簌声,还有远处王莽和赵四模糊的叫骂声,时断时续地传过来。
  “妈的,什么都没有!”
  “莽哥,那脚印……”
  “一个脚印能当饭吃?走了!晦气!”
  脚步声和咒骂声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
  孙大柱这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就像瘪了气的皮球,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后背立刻就被冷汗浸湿了。
  “嚇死老子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陈默的神情丝毫没有鬆弛,他走到洞口,轻轻地拨开偽装的藤蔓,朝外面看了一眼,確定没人之后,又把洞口重新封闭起来。
  “这地方,不能常来了。”他讲话声音挺低,不过非常坚定。
  孙大柱愣了一下,接著就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那……那我们的菜地该怎么办?土豆才刚刚发芽,豆子也……”
  “先搁著。”陈默打断他,“就让它们自己生长。王莽已经盯上了这片区域,我们要是常常出现,就更容易暴露。”
  他的脑袋在飞速地转动著,菜地是往后的依靠,可当下,能活下去才是最为关键的。王莽今天才刚刚发现脚印,那下一回,下一回会不会带著更多的人来,把这片山坡一处一处地查看?
  岩洞是他们的命根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那我们吃什么?”孙大柱说话的时候带著著急的语气。
  陈默把目光投向岩洞的深处,那里连著幽深的地下暗河,“鱼。”他接著讲道,“先把关注点放在暗河。”
  ……
  当天夜晚,陈默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意识钻进了脑海中。
  熟悉的幽蓝色光幕准时浮现。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清水河中游有一处深潭,因冬季潭水缺氧,开春冰层融化后有不少鱼浮到水面呼吸,这时能轻鬆捕到三十斤及以上的鱼。(得在白天开展,否则易被村民发现)】
  【二,后山瀑布下面的水潭里,存在过冬的冷水鱼群,鱼肉味道挺鲜美的,大概有二十斤上下。(瀑布边上滑溜溜的)】
  【三,在村外灌溉渠的源头处,有村民私自放置著十个捕鱼篓,篓里大约有十五斤鱼,是能够借用的。(存在被主人发现后遭到报復的可能性)】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
  三十斤。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眼下困境的数字。
  风险是白天比较轻易被发现,不过只要够早,在天亮之前行动,就能够把风险降至最低。
  相对而言,瀑布湿滑或许会使人摔倒受伤,偷鱼篓更是会招来一个未知的敌手,太不划算了。
  “选择一。”
  他心中默念。
  瞬间,一幅清晰的画面在他脑中展开。
  黎明前的薄雾把河面笼罩,在一处宽阔的深潭水面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张著嘴的鱼头,大的、小的,鯽鱼、草鱼、鲤鱼……它们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卡住了喉咙,无力地浮在水面,只是本能地一张一合,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气。
  大部分,都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这简直是捡鱼。
  清晨时分,天边才刚刚有了点像鱼肚子一样白的色彩,村里最勤劳的那个人也仍旧在睡觉。
  陈默推醒了孙大柱。
  “走,带上傢伙,有大活儿。”
  两人大致没怎么多话,扛起家里最大的一个麻袋,还带上两个大號的抄网,趁著那微弱的星光,一前一后就悄悄走出了岩洞。
  他们避开村子,特意走那种难走的小路,没多会儿就到达了系统提示的深潭。
  眼前的景象,让孙大柱倒吸一口凉气。
  跟陈默脑中的画面一模一样。
  潭面几乎被密密麻麻的鱼盖满了,大的足有一尺多长,小的也有手掌大小,在微弱的晨光中闪出一片银白,还有几条黑黢黢的大鲶鱼,静静地浮在水面,一动不动。
  “我的天……”孙大柱声音都发抖了,“这……这难道是龙王爷显圣?”
  “別废话,快动手!”
  陈默低喝一声,率先將抄网探入水中。
  一网撒下去,根本不用专门去瞄准,隨意一捞,就是满满一网,重甸甸的,全是挣扎不了的鱼。
  两人好像两台永不断歇的机器,不断地重复同一个动作:捕鱼,倒入麻袋,隨后又捕鱼。
  那些因缺氧而变得虚弱的鱼,差不多没有什么反抗,仅仅象徵性地甩几下尾巴,便被扔进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