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旗袍的女人静静站著。
她的脸依旧模糊。
但在秦桃桃眼中，那张脸並不是完全看不清，而是像被一团灰雾遮住。
越想看清，就越容易被拉进去。
李瑶说过，只要看见它，就可能成为被鬼画记录的媒介。
可秦桃桃这次来，本来就不是为了避开它。
她要进入鬼画。
要確认里面的情况。
要寻找限制它的可能。
秦桃桃缓缓走进展厅。
她站在距离鬼画不远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幅画上。
没有看太久。
也没有完全移开。
她按照李瑶告诉她的方法，开始在脑海中勾勒画中女人的样子。
红色旗袍。
僵硬站姿。
模糊面孔。
惨白双手。
一笔一笔。
一寸一寸。
隨著这个念头出现，展厅里的温度猛然下降。
墙壁上的那幅画，像是被水浸湿了一样，画面开始轻微扭曲。
画里的红衣女人动了。
她先是抬起头。
然后，一只手从画布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白。
白得不像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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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纤细，却僵硬得可怕。
紧接著，是手臂。
肩膀。
身体。
画布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面。
红衣女人从里面一点点挤出。
没有声音。
没有挣扎。
她就这样从鬼画里走了出来。
秦桃桃的眼神没有变化。
她没有后退。
红衣女人站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几步。
那张模糊的脸微微偏向秦桃桃。
下一刻。
一股阴冷到极致的灵异气息扑面而来。
秦桃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轻。
不是灵魂出窍。
而是她这个人，正在被某种力量从现实中抹去，然后搬到画里。
如果是普通驭鬼者，这一瞬间可能已经失去抵抗。
但秦桃桃不是。
她体內的鬼司机在这一刻动了。
那是一种很特殊的灵异。
像是某个坐在驾驶位上的鬼，接管了人的行动。
秦桃桃的眼神变得更冷。
她抬起手。
不，准確地说，是她体內那只鬼抬起了手。
空气中出现了一种刺耳的剎车声。
可这里没有车。
也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痕跡。
只有那股灵异力量，像是一辆看不见的车，从秦桃桃身后猛然衝出。
砰！
红衣女人的身体被撞中。
她那僵硬的身影猛地后仰。
原本从画中挣脱出来的身躯，像是被强行碾压了一遍，出现了诡异的摺叠。
她没有流血。
也没有惨叫。
只是身形变得模糊。
秦桃桃没有给她再次靠近的机会。
鬼司机的力量第二次发动。
无形的车轮像是从女鬼身上碾过。
那红色旗袍在这一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女鬼的身体被硬生生撞回了画前。
隨后，一股更强的灵异力量压下。
女鬼消失了。
或者说，她被暂时解决了。
秦桃桃知道，这不是真正杀死。
鬼杀不死。
更何况李瑶已经提醒过她，鬼画里的女鬼不是唯一。
只要有人继续幻想，女鬼就会再次出现。
这只是一个入口。
一个触发鬼画的方式。
果然。
红衣女人消失的瞬间，整间展厅开始剧烈变化。
墙壁变得模糊。
地板变得灰白。
玻璃展柜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擦去顏色。
秦桃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边缘，也出现了一层淡淡的灰。
鬼画在拉她进去。
秦桃桃没有抵抗。
她只是催动诡邮局的规则，在自己身上留下了一道极深的印记。
那印记不像符號。
更像是一封还没有送出的信。
信封里写著她的名字，写著她还属於现实。
下一秒。
展厅消失了。
博物馆消失了。
黑暗与灰白同时涌来。
秦桃桃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幅画里。
四周没有上下左右。
只有无数冰冷的纸张从身边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