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停下脚步。
回头。
看著小文那张认真又困惑的脸。
看著她头顶那缕呆毛。
然后他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一种......友好的问候方式。”
小文眨了眨眼。
“友好的？”
“特別友好。”瑞安点头，“意思是『我很好，你也很好，咱们都很好』。”
小文想了想。
然后她抬起手。
学著瑞安刚才的样子，
竖起中指。
动作標准。
表情真诚。
力度刚好。
瑞安的笑容凝固了。
“小文？！”
“怎么了？”小文歪著头，“不是友好的问候方式吗？”
瑞安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终端又震了。
他低头一看。
【我已看透一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看透一切】：截图了截图了！！！这个表情我能笑一年！！！
【我已看透一切】：小文干得漂亮！！！加鸡腿！！！
瑞安抬起头。
看著小文。
看著她那张依然认真、依然困惑、依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的纯良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
小文身后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
一明一灭。
一明一灭。
这小汁照上了！
瑞安深吸一口气。
“小文。”
“在。”
“那个手势......不是这样用的。”
小文的眉头微微皱起：“可是您刚才——”
“我刚才那个是特殊情况！”瑞安打断她，“你平时不要用！”
“为什么？”
“因为......因为......”瑞安绞尽脑汁，“因为这是总之就是这个比较具有攻击性，能问到人心坎里！一些心理因脆弱的人会破防！”
小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我和落和大人也可以用？”
“行！！”
“我就知道！”
瑞安快哭了。
他看著小文那张认真的脸，看著她头顶那缕无辜的呆毛，
小文现在由內而外地散发著一种，
怎么描述呢大概就一句话，
“我只是想学习正確的人际交往方式”
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但是瑞安又不能说我这是在鄙视落和院长，哎呀！好难啊！
他败了，彻底败了。
“算了。”他无力地摆摆手，“你用吧，隨便用吧。”
小文点点头，然后她又竖起中指。
对著瑞安。
“友好的问候。”她说。
瑞安：“......”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很快。
身后传来小文的声音：“瑞安大人，您去哪？”
“回去睡觉！”
“不继续看照片了吗？”
“不看了！”
“可是您刚才还说要撤——”
“不撤了！留著！挺好！”
“那落和大人那边——”
“让她笑去吧！”
小文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快步离去的背影，呆毛轻轻晃了晃。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根竖著的中指。
她歪了歪头。
“友好的问候......”
她轻声重复。
然后她对著走廊尽头那个摄像头，也竖起中指。
动作標准。
表情真诚。
力度刚好。
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疯狂地闪烁起来。
卡嚓，
瑞安收起数据终端深藏功与名，
“小文下次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给你加鸡腿啊。”
下一秒，大落和的终端震了。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小文你太可爱了！！！鸡腿翻倍！！！
小文眨了眨眼，看在大笑的瑞安，
她不太明白瑞安大人为什么这么开心。
但她知道，
又可以跟瑞安大人和落和大人一起吃饭，
真好，
这就够了。
她收起终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里，那面墙上，瑞安的照片依然掛著。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落在那些照片上，落在那个对著监控竖中指的监控上。
而监控后面
某个银髮的身影，正窝在椅子里，抱著终端，气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啊——！！！”
大落和从椅子上弹起来，光著脚在地上转圈。
“那个杂鱼！！！那个混蛋！！！那个——”
她停下来。
盯著终端屏幕上那行字：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不好意思，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发送时间：三秒前。
她深吸一口气。
手指飞快敲击：
【我已看透一切】：你！！！给我！！！过来！！！
发送。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现在是休息时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晚安.jpg
大落和的额角蹦出一个井字。
再敲：
【我已看透一切】：我给你加班费！！！十倍！！！百倍！！！
发送。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不要，困了，睡了，拜拜.jpg
大落和盯著那个“睡了.jpg”。
那是一张q版小人躺在被窝里表情包。
她认识这个表情包。
因为这是她为数不多睡觉流口水的，刚好让瑞安拍到了
现在那个杂鱼用这个表情包来气她。
大落和感觉自己要炸了。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疯狂发消息：
【我已看透一切】：你给我等著！！！瑞安抠鼻孔.jpg。
【我已看透一切】：明天上班第一个就找你！！！
【我已看透一切】：我要让你做一百个零件！！！一千个！！！一万个！！！
【我已看透一切】：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完。
等待。
三秒。
五秒。
十秒。
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
【我已看透一切】：你回消息啊！！！
依然没有回覆。
大落和盯著屏幕。
盯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她——
把终端扔到沙发上。
又把终端捡起来。
再扔。
再捡。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你现在应该这个状態。
大落和盯著屏幕上新弹出的消息。
愣住了。
然后她点开那个表情包
一个缩小的大落和疼的满地打滚.jpg
瑞安看一下这个照片，这还是因为大落和耍无赖让自己治牙疼，
大落和盯著那个表情包。
【通天彻底摸鱼真菌】：哦~我的朋友~哪怕我的数据內存爆满，我也不会动你的丑照一分一毫，你的照片將在我的数据中实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