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寒转头看向顏震。
“你父亲……在我家老宅？”顏震放下茶杯。
厉墨寒也有些发懵。“小辰，你爷爷怎么跑到顏家老宅去了？”
厉辰看著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
“他说昨天就到了，刚才在跟顏老爷子下棋。”
“那他现在人呢？”沈若兰问。
“他说他下贏了，觉得没意思，就打个车过来找我们。”厉辰说。
顏震端茶的手悬在半空。
他父亲顏老爷子，那是当年临江市道上的一把手，脾气火爆，下棋输了能掀桌子。
厉擎苍居然跑去把老头子贏了，还全身而退？
“那赶紧去接一下。”洛云站起来。
厉辰刚要起身，包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接著是肉体砸在走廊地毯上的闷响。
“怎么回事？”顏震眉头一皱。
他今天为了排场，特意把老张和另外三个最顶尖的保鏢带过来了，全都是特种兵退役，就守在门外。
外面传来老张压抑的声音。
“老先生，您不能硬闯！”
“我找我孙子，怎么叫硬闯？”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厉辰一拍额头。
完了。
顏震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包间门。
走廊里的画面，让这位前黑道大佬当场愣住。
老张和另外三个保鏢，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趴在地上。
四个人把一个穿著灰色布衣的老头围在中间，却连老头的衣角都碰不到。
老张咬著牙，一个扫堂腿过去。
老头看都没看，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像柳絮一样飘起来，顺势在老张的膝盖上轻轻一拨。
老张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滑出去三米远，撞在墙上。
“听劲不够，下盘太死。”老头摇摇头，“你们教官没教过你们，力不能用老？”
另外三个保鏢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扑上去。
老头双手背在身后，连手都没出。
他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身体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
三个保鏢的拳头全部落空。
借著他们前冲的力道，老头肩膀一靠，一招“贴山靠”的变种化劲。
砰！砰！砰！
三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同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毯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老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顏震盯著地上的老张。
他太清楚自己这几个保鏢的实力了。
老张当年在边境可是拿过一等功的。现在竟然被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不用手就秒了？
“爷爷。”厉辰从顏震身后走出来，无奈地嘆了口气。“您怎么又动手了。”
厉擎苍转过头，看到厉辰，笑眯眯地拍了拍衣角。
“没动手，是他们非要往我身上撞。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他们撞散架了。”
趴在地上的老张差点吐血。
撞散架？我们连你一根毛都没碰到好吗！
顏震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厉辰。“这……这是你爷爷？”
“顏叔叔，抱歉。”厉辰走过去把老张扶起来。“我爷爷平时喜欢练练太极。”
老张捂著胸口，苦笑：“厉少，这可不是太极。这是正宗的內家拳，宗师级別的。”
顏震看著眼前的布衣老头。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厉辰当初在听涛轩面对他时，那种气场和底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有这么个爷爷，谁能嚇得住他？
厉墨寒也走出来了。“爸，您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也不打个电话。”
“打电话干什么？我还不认识路吗？”厉擎苍瞪了儿子一眼。
沈若兰和洛云也走出来。
洛云赶紧打圆场。
“哎呀，厉老爷子来了，快请进快请进，老顏，还不赶紧让人加把椅子。”
顏震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吩咐服务员。
厉擎苍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包间里走。
路过顏震身边时，他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顏震一眼。
“底盘虚浮，气血不畅，刚做完手术？”
顏震一惊。“您怎么知道？”
“看出来的。”厉擎苍说，“不过底子还在，年轻时候也是个练家子。”
顏震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在这个老头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
厉擎苍没再理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顏曦身上。
顏曦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挽起，安安静静地站在洛云身边。
厉擎苍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顏曦面前停下。
厉辰看向爷爷。
“丫头。”厉擎苍开口了。
“爷爷。”顏曦微微低头，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上次在京城，我教你的前手直拳，还练著吗？”
“每天早上六点，练半小时。”顏曦回答。
“好。”厉擎苍点点头，突然退后半步，摆出一个极其隨意的起手式。“来，朝我打一拳。”
顏震脱口而出。
“厉老先生，这……”
“闭嘴。”厉擎苍看都没看顏震，“我跟孙媳妇说话，你插什么嘴。”
顏震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厉墨寒在旁边疯狂给厉辰使眼色。
厉辰没动，他看著顏曦。
顏曦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看著厉擎苍的起手式，眼神慢慢变了。
她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右脚后退半步，重心下沉。
一个极其標准的截拳道预备式。
老张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大小姐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得罪了。”顏曦轻声说。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一记最简单、最直接的前手直拳。
带著风声，直奔厉擎苍的面门。
厉辰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一拳的爆发力和速度，比在京城的时候快了至少三成。
厉擎苍没有躲。
就在拳头离他鼻尖还有一寸的时候，他突然抬起手，用手背在顏曦的手腕上轻轻一搭，往旁边一引。
四两拨千斤。
顏曦的拳头瞬间偏离了方向，身体也因为惯性向前倾。
但顏曦没有慌。
她借著前冲的力道，腰部猛地发力，左脚在地上狠狠一蹬，硬生生止住了冲势。
同时右肘顺势向后一顶，一招极其狠辣的“寸劲肘击”，直奔厉擎苍的胸口。
这一招变阵，连厉辰都看呆了。
她把截拳道的发力技巧和芭蕾的身体控制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厉擎苍的眼睛更亮了。
他大笑一声，手掌一翻，稳稳地接住了顏曦的肘击。
啪！
一声脆响。
顏曦的肘击被稳稳接住，力道被卸得乾乾净净。
厉擎苍收回手，后退一步，站直了身体。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得鬍子都翘起来了。“变招果断，发力乾脆。最难得的是，面对比自己强的人，没有一点怯意。”
他转头看向厉辰。
“你小子，眼光比你爹强多了！”
厉墨寒在旁边无辜躺枪，只能尷尬地摸摸鼻子。
顏曦收起架势，把袖子放下来。“是爷爷教得好。”
“不骄不躁，好丫头。”厉擎苍满意地点头。
“走，吃饭去，老头子我今天高兴，要喝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