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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崇禎:重塑山河 > 第62章朝堂补闕
  崇禎二年,八月初五。
  辰时。
  文华殿里,朱由检坐在案前,面前摆著三份名单。一份是孙承宗昨夜送来的阁臣人选,一份是吏部呈上的空缺职位,还有一份是他自己写的——那些在前世歷史上留下名字的人。
  去年十月,他杀了八个,补了三个。杨嗣昌去了吏部当侍郎,徐光启继续当礼部尚书,李邦华去了都察院当副都御史。户部尚书郭允厚留任,这十个月来老实办事,没出过差错。兵部尚书王在晋因病致仕,回乡养老,侍郎刘之纶署理了十个月。
  但內阁一直空著。
  首辅、次辅、阁臣,四个位置,空了十个月。
  不是他不想补,是在等。等去年十月那场杀戮的影响过去,等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露出真面目,等他看清楚谁能用谁不能用。
  十个月过去了。
  该跳的人跳了,该藏的藏了,该等的也等够了。
  现在,是时候了。
  “王承恩。”
  “奴才在。”
  “传李標、钱龙锡、周道登、刘鸿训,午时文华殿候见。”
  “是。”
  朱由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传徐光启。”
  ---
  午时三刻。
  文华殿里,该来的人都到了。
  李標站在左首,六十来岁,鬚髮花白,面容清瘦。他在天启朝就是阁臣,为人老成持重,从不结党,也从不多言。崇禎元年被罢,这一閒就是一年多。
  钱龙锡站在他旁边,五十五六岁,眉眼温和,但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明。他是东林党人,但不像那些激进派,懂得进退。
  周道登站在右首,五十出头,白白净净,一看就是那种从不惹事的老好人。他在天启朝就是阁臣,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也管不了。
  刘鸿训站在最后,四十八九岁,身材魁梧,浓眉大眼。他是山东人,性子耿直,敢说敢做。天启年间因为顶撞魏忠贤被罢,也閒了一年多。
  徐光启站在另一边,白髮苍苍,但腰板挺直。他是礼部尚书,去年十月上任,这十个月来礼部和科学院两头跑,红薯推广、惠民药局、《几何原本》译出,一件件都办得妥帖。
  五个人站在那里,心里都在打鼓。
  八月初一,周虎密报说皇太极十月初一要打过来。这个时候皇帝召见,是要干什么?
  “皇上驾到——”
  五人连忙跪下。
  朱由检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在御案后坐下。
  “起来吧。”
  五人站起来,垂首而立。
  朱由检看著他们,没有急著说话。
  他的目光从李標脸上扫过,移到钱龙锡脸上,再移到周道登、刘鸿训、徐光启脸上。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殿內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终於,他开口了。
  “李標。”
  “臣在。”
  “你做过阁臣,知道朝廷的事。朕问你,这一年来,你在家都干了什么?”
  李標没想到皇帝问得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皇上,臣在家读书、种菜,偶尔与乡邻论论农桑。”
  “读书?读什么书?”
  “《资治通鑑》《大学衍义》,还有一些农书。”
  朱由检点点头。
  “好。知道读书就好。朕再问你,皇太极要打过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標又是一愣。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拱手道:“臣以为,皇上这一年来的布局,已经做得很好了。三关口加固、火器铸造、京营整顿、民兵训练,臣在京外也有所耳闻。皇太极若来,未必能討到便宜。”
  朱由检看著他。
  “你倒是会说话。”
  李標低头:“臣说的是实话。”
  朱由检又看向钱龙锡。
  “钱龙锡。”
  “臣在。”
  “你是东林党的人,对不对?”
  钱龙锡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臣早年確实与东林诸公有往来,但臣从不结党营私。这一年来,臣在家闭门读书,与东林诸人並无来往。”
  “闭门读书?读什么书?”
  “回皇上,臣在读《左传》《史记》,还有一些兵书。”
  朱由检挑了下眉。
  “兵书?为什么读兵书?”
  钱龙锡抬头:“臣听说辽东不稳,想著万一朝廷有召,臣不能只会写文章,也得懂点打仗的事。”
  朱由检看了他三秒,然后点点头。
  “有点意思。”
  他又看向周道登和刘鸿训。
  周道登连忙低头,不敢与他对视。刘鸿训却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
  朱由检看著他。
  “刘鸿训,你盯著朕干什么?”
  刘鸿训不卑不亢:“臣在等皇上问话。”
  “好,那朕问你。你閒了一年多,都干了什么?”
  刘鸿训道:“臣在家教子弟读书,顺便骂了魏忠贤一年。”
  殿內几个人都愣住了。
  朱由检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骂魏忠贤?他就在东厂,你不怕他听见?”
  刘鸿训道:“他在东厂,臣在山东,隔著两千里。他听不见。就算听见了,臣也不怕。臣当年敢顶撞他,现在照样敢骂。”
  朱由检点点头。
  “好,有种。”
  他最后看向徐光启。
  “徐先生,你这一年辛苦了。”
  徐光启拱手:“臣不辛苦。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科学院那边,宋应星、汤若望都很用心,《几何原本》已经译出,红薯试种成功,惠民药局也开起来了。礼部的事,两个侍郎也办得妥帖。”
  朱由检点点头。
  “朕都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五人面前。
  “去年十月,朕杀了八个。来宗道、杨景辰、张捷、王应熊、刘重庆、温体仁、房壮丽、曹思诚——当然,曹思诚投诚了,朕留了他一命,准备將来放到军机处当文书。”
  五人低著头,不敢接话。
  “杀了他们之后,朕补了杨嗣昌、徐光启、李邦华。杨嗣昌去了吏部当侍郎,徐光启继续当礼部尚书,李邦华去了都察院当副都御史。户部尚书郭允厚,朕没动,他这十个月干得不错。兵部尚书王在晋,去年十月因病请辞,朕准了,让他回乡养老。这十个月,兵部由侍郎刘之纶署理。”
  他顿了顿。
  “但这还不够。”
  五人抬起头。
  朱由检看著他们。
  “內阁空了快一年了。首辅、次辅、阁臣,一直没人。为什么?因为朕在等。”
  “等什么?”
  “等你们这些人。”朱由检说,“朕让人查了你们的底细。李標,天启三年入阁,六年罢归,从不结党,从不贪墨。钱龙锡,万历三十五年进士,东林党里少有的明白人。周道登,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在天启朝就是阁臣,什么事都不管——但至少你不贪。刘鸿训,你敢顶撞魏忠贤,光是这一点,就比朝中九成的人强。”
  他走回御案前,拿起一份委任状。
  “李標,从今天起,你就是首辅。”
  李標跪下,磕头:“臣遵旨。”
  “钱龙锡,你是次辅。”
  “臣遵旨。”
  “周道登、刘鸿训,你们入阁办事。”
  “臣遵旨。”
  朱由检又拿起另一份名单。
  “吏部尚书,让王永光接。他是万历三十二年的进士,做过户部尚书,懂钱粮,会做人。这个人圆滑,但圆滑有圆滑的用处。杨嗣昌还年轻,先当侍郎歷练几年,以后接他的班。”
  “户部尚书,毕自严接。他是理財能手,天启年间就在户部干过,帐目清楚,从不贪墨。郭允厚上月感染风寒,病情加重,三次上书请辞。朕准了,让他回乡养病。毕自严接他的班。”
  “兵部尚书,让王洽接。他懂军事,做过宣大总督,知道边关的事。刘之纶署理了十个月,辛苦了,让他回侍郎的位置,给王洽当副手。”
  “刑部尚书,让乔允升接。他执法严明,从不徇私。”
  “工部尚书,让张凤翔接。他懂工程,会算帐。”
  “左都御史,让曹於汴接。他清正,敢说话,是块硬骨头。李邦华给他当副手,左副都御史,两人搭配著干。”
  朱由检说完,看向徐光启。
  “徐先生,你还是礼部尚书。但朕不让你管那些琐事。礼部的事,交给两个侍郎去做。你的心思,放在科学院上。红薯推广、惠民药局、火器改良,这些才是大事。”
  徐光启跪下:“臣遵旨。”
  朱由检摆摆手。
  “都起来吧。”
  五人站起来。
  朱由检看著他们。
  “你们知道朕为什么等了十个月,才找你们来吗?”
  没人说话。
  朱由检自己回答了。
  “因为朕要看一看,这一年多来,你们在家都干了什么。李標读《资治通鑑》,钱龙锡读兵书,刘鸿训骂魏忠贤,周道登什么都没干但也没贪——这些都让朕知道,你们是可用之人。”
  他顿了顿。
  “十月初一,皇太极就要来了。你们这个时候入阁,不是来享福的,是来干事的。內阁要统揽全局,六部要各司其职。谁干不好,朕隨时换人。谁贪墨,朕隨时杀人。谁结党,朕隨时抄家。”
  五人跪下:“臣等谨记圣训。”
  朱由检点点头。
  “起来吧。擬旨去。三天之內,朕要看到新的人选全部上任。”
  “是。”
  五人退下。
  文华殿里又安静下来。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年十月,他杀了八个,王在晋走了,郭允厚留了。今年八月,他补了五个。中间这十个月,不是他不想补,是在等。等这些人露出真面目,等他自己看清楚谁能用谁不能用。
  王在晋走了,王洽来了。
  郭允厚走了,毕自严来了。
  杨嗣昌还是侍郎,王永光当了尚书。
  李邦华还是副手,曹於汴当了正印。
  一步一步,都在他手里。
  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给他换了杯茶。
  “皇上,您一夜没睡,歇会儿吧。”
  朱由检摇摇头。
  “睡不著。”
  他睁开眼睛,看著窗外。
  “还有五十五天,皇太极就要来了。这些人,能不能撑住,朕不知道。但朕知道,不换人,肯定撑不住。”
  王承恩不敢接话。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
  八月初五的京城,依然平静。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很快就会打破。
  朱由检看著窗外,轻声说:
  “皇太极,你来吧。朕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