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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站在玄关,看著自己未婚夫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一只兔子,柔声细语地哄它挑衣服。
  听到开门声,未婚夫头也不抬,张口就是责备,“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乖乖的胡萝卜只够吃一顿了,你现在就去城郊那几座山上找找,看还有没有野生的胡萝卜,要刚拔的,带泥带叶子,洗乾净了切成细条。顺便割一篮子新鲜的青草回来,乖乖矜贵,只吃纯天然的,青草也得是没被污染过的。”
  他压根不关心未婚妻刚从医院回来,也不关心她脸色有多差。他的世界里只有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我有事跟你说,你把那只兔子先放回笼子里。”
  男人的手顿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乖乖它不是兔子。”
  他把兔子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压抑著什么即將喷涌而出的东西,“它是我的老婆。”
  他抓起桌上那根洗好的胡萝卜,狠狠朝女孩额头砸过去。
  胡萝卜带著风声,精准地直奔女孩眉心。
  幸亏糖糖眼疾手快,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把胡萝卜给吸了过来,稳稳握在手里。
  糖糖把胡萝卜给秦晋,冷眼看著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两个半大的小孩。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语气暴躁。“他们是谁?谁让你带外人回来的?立刻把人给我弄走!嚇到乖乖了谁负责——”
  怀里的白兔从女孩进门起就一动不动地蹲在他膝盖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得意扬扬地瞟向玄关。
  它在炫耀,炫耀这个家里谁是真正的主人,炫耀那个碍事的女人迟早会像那只蠢狗一样被它除掉。
  然后当它对上了糖糖的眼睛。
  白兔发出一声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
  它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四只爪子疯狂地撕扯著身上那件镶著珍珠的小斗篷。亮片飞溅,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它像疯了一样拼命往男人衬衫里面钻。
  男人手忙脚乱地去护它,被它的爪子在手背上划出三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著手腕滴在沙发上。
  但他顾不上疼,满脸都是心疼和恐慌,“乖乖!乖乖你怎么了!乖乖你別嚇我……”
  “吵死了。”糖糖皱了皱眉,抬手掏了掏耳朵。
  她话音落下,白兔的尖叫声像被人一刀剪断了似的,戛然而止。它缩在男人衬衫里瑟瑟发抖,红眼睛里全是恐惧,却再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敏锐地察觉到怀里乖乖的变化和眼前这个小女孩有关。
  秦晋把手里那根胡萝卜隨手扔在茶几上,眼神扫过沙发上的衣服和首饰,语气淡淡,“一只畜生,养得比人都矜贵。”
  男人猛地站起来,额头青筋暴起。“你说谁是畜生?你说谁呢!”
  他指著秦晋,又指向糖糖,声音近乎咆哮,“周小薇,你从哪带回来的两个小杂种?立刻给我赶出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气!”
  “哦,”糖糖把嘴里的棒棒糖换了个边,“你要怎么不客气。”
  周小薇急得往前迈了一步,“阿政,你听我说!这个小天师说了,你养的那只兔子是兔妖,它把布丁害死了,还在吸我的命——”
  “闭嘴!”王政一把抄起靠在沙发旁边的棒球棍,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一个正常人,“谁敢碰我的乖乖,我让他死!”
  他抡起棒球棍,朝糖糖的头狠狠砸下去。
  秦晋往后退了半步,不影响糖糖发挥。
  糖糖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抬起一根手指。
  棒球棍停在半空中。
  王政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握著球棍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青筋暴起,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想往下砸,但那根球棍纹丝不动。
  白兔从王政怀里猛地窜了出来,朝窗户扑去。
  “哪里跑!”糖糖一张符纸甩出去,金光正正拍在白兔身上。
  那团雪白的小东西被从半空中狠狠拍落在地,发出一声非人类的悽厉惨叫。
  它蜷在地板上,浑身剧烈抽搐,红眼睛满是怨毒。
  周小薇看著地上那只惨叫的兔子,后背一阵发凉。她养了它三个月,每天给它餵食换水,从来没见过它露出这样的眼睛。那是野兽的眼睛,是猎食者的眼睛。
  王政被定在原地,眼睛却死死盯著地上的白兔,眼眶通红。他挣不开糖糖的禁制,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含混的嘶吼,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周小薇转过头,声音还在抖,但语气急切“小天师,阿政他只是被兔妖蒙蔽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弯下腰,声音几乎是哀求,“求您不要跟他计较,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糖糖冷笑了一声,“不,他清楚得很。”
  周小薇呆愣在原地,嘴唇翕动了一下。“小天师,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晋站在糖糖身边,声音平静,“他早就知道那只兔子是兔妖。你就是他给这只兔妖找的身体。他和你结婚,是为了等仪式结束,兔妖成功换到你身体里,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周小薇退了一步,脸色白得像个纸人。“不可能……他怎么会……”她转过头去看王政,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被冤枉的愤怒。
  王政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情,没有一丝愧疚,只有一种冰冷的、不耐烦的怨恨。
  像在看一块挡路的石头,像在看一个碍事的工具。周小薇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他抱著兔子的时候,声音温柔的她从来没有听过。
  他对她说得最多的话是“你离乖乖远一点”“別碰它的笼子”“它不喜欢你”。
  她以为那是宠溺一只宠物而已……
  王政的面容彻底扭曲了。他不再装了,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在往一个狰狞的方向拉扯。“我乖乖能看上你这具身体,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周小薇站在原地,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王政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你看看你,不会打扮,天天穿得跟个寡妇一样。成天死气沉沉的,朋友同学谁愿意搭理你?情商低到没朋友,活著都浪费生命。乖乖要你的身体,那是抬举你。它要你就该安安分分地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