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换你要保护之人的名字?”
李寂淡漠地声音在无臥耳边响起,似乎对他的答案並不满意。
“对罗网来说他的確已经死了,但是对暗刑台来说,还没有死。”
无臥用手擦了擦了额头上的细汗,想到这个答案实在是绝境下的不得已。
他並不能確定这个答案是否能让这位满意,也不確定那个人是否还活著。
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那个人的价值很大。
大到上一任台主寧愿违背罗网的规矩,也要將那人留下。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他现在哪?”
“在暗刑台的一间囚级牢房中。”
暗刑台的地牢分为死级、押级、囚级。
三者是以时间划分的。
死级中的罪犯不久就会被处死,而押级中的囚犯则是会被关押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可能受到非人的折磨。
而囚级则往往会被囚禁很长时间,这个时间的长短既取决於罪犯的体质是否足够强大,也取决於台主的命令。
短的有一二年,长的则十年往上。
李寂侧著身子倚靠在石椅上,眼光落在无臥紧张的脸上,心中则是在暗暗思考是否要相信他。
对罗网来说已经死了,但是对暗刑台来说,则还没有死,这样的人是否存在呢?
也许大多数罗网杀手都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存在。
罗网对於死亡的確定是非常严谨的。
能让罗网確定死亡的人,基本上代表那个人已经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世界上。
如果是以前的李寂,他也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存在。
可是几个月前,他在罗网的剑狱中,断水剑龕中,就遇到过这样的一个存在。
一个蒙眼老者。
或许称之为断水剑奴更合適。
这个蒙眼老者,很恐怖。
此人和断水剑有著一定程度的契合,虽然很微弱,但对方的剑法的確蕴含几分断水的真意。
仅从其剑术上来看,已经达到罗网天字一等的实力。
但是他很確定,此人已经死在他的剑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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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断水剑一分为二,没有再活下来的可能。
如果不是断水剑奴,又会是谁呢?
罗网除了那个蒙眼老者,还会有类似的存在吗?
李寂淡淡打量著无臥,对方紧紧盯著他,似乎在等著李寂判决他的生死。
下一秒,李寂开口了:
“无臥,我愿意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对於李寂来说,这本就不是一次等价的交换。
他並不需要付出什么,无臥不论拿出什么他都不是很在意。
如果有眼前一亮的东西,他会感到有趣,如果是什么没有价值的东西,他同样能接受。
只是说,这两种局面所带来的后果,对於无臥来说是完全不同的。
听到台主愿意相信自己一次,无臥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就怕那位根本不愿意相信,直接出手將他拿下。
隨后无臥抱著手躬身说道:
“还请台主隨属下前往地牢一观。”
在铁血盟,双方交易的物品究竟有多大价值,並不是隨口一说就可以的。
自然得见到,或者到手才能估值。
总要以某种手段进行观测,才能具体衡量其价值。
眼下也正是一样,那几个人对台主究竟有没有价值,自然也需要见过后再做决定。
李寂微微頷首,让无臥往前领路。
一眾追猎者皆面面相覷,暗刑台的地牢会有这样的存在吗,对罗网已经死了,但对暗刑台来说却还活著。
普通追猎者或许不清楚,但其余三名追猎者却大概知道,无臥所说的应该是那个人。
或者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用人形凶器更合適。
那几个凶器是上任台主特意製作的傀儡,仅听命於其一人。
就连暗刑台中,知道的人也极少。
但是据他们所知,那个凶器在十多年前便已经失控,同时出手袭击了上一任台主。
上任台主也因此受了伤,並將其毁去。
为何在无臥口中,似乎那个凶器並没有被毁,反而倒留了下来。
这是他们所不能理解的。
只好等到了地方,再行確定了,如果无臥有所欺骗,他们会马上將其拆穿。
他们对无臥没有任何同袍之情,这里是罗网,是罗网最残酷的地方之一。
而且无臥,已经不算是罗网的人了。
隨后,一眾追猎者皆跟在无臥与李寂的身后,往地牢深处走去。
这里有著纵横交错的甬道,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石牢。
其中的犯人並不多。
或者说,罗网大多数关押的都是立即处死的。
越往里走,越潮湿与阴暗。
往往走了很远,才有一两处火把在石壁上噼啪的燃烧著。
直到离开了死级牢房,进入押级牢房,才能偶尔见到几个人影。
其中被关押的都是犯下罗网大错之人,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暂时留下了其性命。
这里被关押的人,脸上都带著一股麻木,哪怕听到脚步声,也仅仅瞥了一眼便不再看。
因为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不会有任何希望。
隨著一行人的不断深入,他们终於到了囚字级的区域。
最后,无臥在一间石牢前停下。
他转身向李寂介绍道:
“台主,这里囚禁的乃是上一任台主特製的一件凶器。
他没有过往的任何记忆与情感,只有最基本的杀戮本能。”
听到这话,李寂心中一动。
他忽然想起之前看的暗刑台卷宗。
其中有一个名为无念的天字候补杀手,因为牵掛妹妹试图叛逃罗网,最后好像就是被製作为一具这样的傀儡。
难道那个无念还没有死,还被关在了暗刑台的地牢里?
要知道李寂看的那些卷宗年份都已经很久了,最新的是一年前左右,而无念那份卷宗则是三十年前发生的事了。
三十年过去了,难道那个无念还活著?
就在此时,另一名追猎领队无雾突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在李寂面前,看了一眼无臥后说道:
“台主,据属下所知这里关押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罪犯,並非什么凶器。
而且上任台主手上的凶器,属下记得已经在十多年前便因失控毁去了。”
一眾追猎者对地牢中的犯人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其中大多数都是他们亲自抓回来的。
而这间牢房中,无雾记得,这里面囚禁的是一名杀字二等。
听到无雾的话,李寂淡淡地斜睨了无臥一眼:
“无臥,我需要一个解释。”
一眾追猎者隱隱將无臥给包围住,似乎只要他解释不出来,下一步便有人会主动出手將其拿下,向台主献功。
见此无臥慌忙道:
“十多年前那几个凶器的確失控了,可是上任台主並没有將其全部毁去,而是暗中留下一个,並將其调换进此间石牢。
此事乃是我意外得知,十多年间从不敢向外透露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