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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 第十章 克主戏本
  津门的冬夜,风像刮骨钢刀。
  从聚英楼吃饱喝足出来,天色已经彻底擦了黑。
  南市的街道上,除了偶尔跑过的巡捕和缩著脖子拉晚儿的洋车夫,连条野狗都看不见。
  陆观搀著老瞎子,推开了福聚班那扇掉漆的木门。
  “哐当……”
  陆观將买来的两斤棒子麵和几斤白炭安顿好,转身走向后台中央那口老樟木戏箱。
  这口戏箱,是福聚班传了三代的老物件。
  樟木的纹理里早就沁透了油泥和汗味,边角包著的黄铜皮也生了一层绿锈。
  “瞎爷,你说的那暗格,在哪儿?”
  陆观蹲下身子,单手扣住戏箱边缘。
  那原本沉重的实木箱子,在他如今初入“整劲关”的骇人臂力下,竟像个空纸盒子似的,被轻飘飘地翻了个底朝天。
  老瞎子盘腿坐在火盆边,摸索著点了一锅旱菸,吧嗒了两口。
  “箱底左边,靠著铜包角的第三块木板。”
  “你用手指头叩叩,听著声音发空的地方,往下按,再往右边死命一推……”
  陆观依言照做。
  “篤、篤。”
  果然,木板底下传来中空的回音。
  他深吸一口气,大拇指抵住木板边缘,劲力一吐。
  “喀喇”一声,樟木底板竟然真的向右侧滑开了一寸,露出了一个扁平的夹层。
  一股腥气混著陈年霉味,猛地从暗格里窜出,直扑陆观面门。
  这味道极冷。
  哪怕陆观如今气血如炉,闻到这股味儿,后脖颈的汗毛还是本能地倒竖了起来。
  暗格里,躺著几本线装老戏本,而在这些戏本的最底下,压著一本通体漆黑的册子。
  陆观伸手,將那本黑皮册子抽了出来。
  册子的封面是用不知名的黑色兽皮硝制而成的。
  上面没有任何字跡,只有边缘处用铜钉铆著一圈。
  那铜钉的样式极古怪,仔细看去,钉帽上竟隱隱刻著镇邪的符籙。
  “少班主,找著了吗?”
  老瞎子虽然看不见,但耳朵却很好用,听到了陆观粗重的呼吸,夹著菸袋锅子的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你听老头子一句劝,那黑皮本子,看看就成,千万別乱翻。”
  “你师傅当年活著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说这东西邪性大得很,是他们祖师爷当年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这玩意儿,不旺財,不旺丁,专门『克主』!”
  陆观没有回话。
  他借著煤油灯,盯著手里的黑皮戏本。
  八极真传在手,那股子惨烈拳意养出的胆气,岂会怕一本破书?
  陆观手指一挑,直接掀开了那张黑兽皮封面。
  “嗡……”
  就在翻开的剎那,陆观只觉脑中轰然一震。
  紧接著,耳鸣如海啸般翻涌,盖过了窗外呼啸的风雪。
  他强忍著眩晕,定睛向书页上看去。
  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黑色的蝇头小楷。
  很快,那些墨跡,竟在昏暗中缓缓蠕动起来。
  “嘶……”
  陆观猛地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合上戏本,可双手却像被冻僵了,死死黏在书页上,分毫动弹不得。
  “嗡。”
  陆观怀里贴身藏著的那尊“八极宗师”皮影,陡然传来一阵灼人滚烫,似是被扑面的阴邪之气激怒,欲要挣破桎梏,虎啸山林。
  “轰。”
  与此同时,陆观意识深处,那座【造化戏台】轰然震动,台上的白招魂幡也剧烈翻滚。
  【检测到新戏本:《百相录·借身篇》!】
  【戏本残缺,阴煞极重,现已强行收录至造化戏台。】
  【收录条件:需以“通灵之皮”作为主材,陈年牛筋为线,辅以宿主精血,方可製成此篇相影。】
  【制相完成后,宿主可获得造化:借相上身!】
  【造化详解:皮影戏,本为以人御影,以假乱真。而《借身篇》反其道而行之,化影入体,借假修真!宿主可將皮影之“相”暂时覆於己身,短时间內,肉体凡胎將获得该皮影所承载的部分神通、力量与战斗本能!】
  【警告:凡通灵之皮,皆染妖邪煞气。上身期间,宿主若意志不够坚定,气血不够旺盛,极易被皮影残魂反噬,导致鳩占鹊巢!】
  【此即,克主之意!】
  ……
  “呼哧,呼哧……”
  陆观猛地合上那本黑皮戏本,额头上早已沁出冷汗。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师傅所说的『克主』!”
  陆观终於全明白了。
  寻常的皮影,比如他手里这尊八极宗师,用的是普通的吊睛白额虎皮,虽然带点猛兽煞气,但终究是死物,承载的只是拳法真意。
  但这《百相录·借身篇》里记载的制相之法,需要的却是“通灵之皮”!
  什么是通灵之皮?
  在这诡异丛生的民国乱世,只有那些开了灵智、受了香火,甚至修炼出了气候的妖魔邪祟,它们身上的皮,才叫“通灵之皮”!
  用这种妖邪的皮做成皮影,再施展“借相上身”的法门,等同於將一只恶鬼或者妖孽的魂魄力量,强行穿在自己身上。
  力量固然恐怖,但凶险同样致命。
  对於没有【造化戏台】镇压神魂,没有“八极明劲”那等刚猛无儔的气血护体的普通人来说。
  使用这种法门,绝对是十死无生,百分之百会被皮影里残留的妖邪怨念夺舍,沦为行尸走肉。
  这就是为什么祖师爷要用镇邪铜钉把这本戏本封死,为什么师傅到死都不敢碰它一下。
  因为它確实是一本要命的邪书!
  但……那是对別人而言。
  “我有造化戏台护持神魂真灵,更有八极拳意锤炼的一腔有进无退的死志,气血如炉,至阳至刚!”
  “只要我的意志压得住那些残魂怨念,这『借相上身』的法门,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乱世杀器!”
  想到这里,陆观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通灵之皮,去哪弄?
  这津门虽然诡异丛生,但真正成了气候的邪祟也不是街上的大白菜,隨隨便便就能碰上的。
  就算碰上了,以他现在初入整劲关的实力,若是遇到那种百年老妖,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別提剥人家的皮了。
  陆观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鼻尖似乎又闻到了昨晚那股腥臊的老鼠味。
  “灰仙……”
  陆观眼神骤然一亮。
  南市漕帮红棍,“灰狗”!
  那个逼死他师傅的混帐东西,他身上供奉的不正是一只吸食活人血肉、能口吐人言,甚至能施展幻术的“灰仙”吗?!
  昨晚那只半人高的巨大灰皮老鼠,虽然狡诈无比,但本质上,绝对是一头实打实的妖邪。
  它身上的那张老鼠皮,不正是最完美的“通灵之皮”?
  “呵呵……”
  陆观忽然低笑出声。
  此前,灰狗本就是压在福聚班头顶的一座大山,那神出鬼没的“灰仙”,更是如芒在背,成了悬在他心头的致命威胁。
  他原本还在暗自盘算,趁著这几日抓紧登台唱戏积攒进度,彻底解锁八极明劲的全部威力,再与灰狗决一死战。
  可如今,攻守之势,似乎开始逆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