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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民国:从天桥卖艺肝成乱世武神 > 第五十二章 我有情报!
  陆观面上不动声色,可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胡家堂·请仙》?
  这根本就不是给人听的戏!
  在老瞎子曾跟他念叨过的关外皮影行当黑话里,这叫“坐堂戏”。
  这是东北那些供奉著保家仙的堂口,在给胡仙爷上供、大开山门吸食活人香火与精气时,用来招魂引煞的调子。
  寻常的戏班子若是敢接这齣戏,唱不到第三折,后台的活人精气就得被那些闻著味儿赶来的狐黄白柳吸个乾乾净净。
  最后落得个神志不清的下场。
  陆观眼帘微垂。
  这青龙庄胡家,看来就是关外胡门在津门卫最大的妖窝!
  “怎么,小戏子,唱不了?”
  那穿著青色绸缎长衫的管家见陆观不吭声,眉头一皱。
  “能唱。”
  陆观抬起头,立刻换上一副諂媚,搓了搓冻僵的手。
  “这等仙家的大戏,咱们福聚班自然是拿手。”
  “不过大爷,这齣戏邪性得很,为了您府上老太爷的安康,有些规矩咱得做足了。”
  “管家您得给我预备三样东西:一盆子打鸣老公鸡的纯阳鸡血、一捆上好的黄表纸、还得有七盏填满了香油的『长明灯』。”
  管家听罢,深深地看了陆观一眼。
  似乎是觉得这野台子出身的小戏子,倒还真懂几分堂口请仙的门道。
  “算你小子懂点规矩。”
  管家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家丁。
  “公鸡血和长明灯府里多得是,你只管搭台。要是今晚这齣大戏唱得老太爷高兴,赏钱少不了你的。”
  “得嘞!那您先容我把这戏箱搬进去。”
  “不过大爷,我这班子里还有几件唱这齣戏专用的『压堂法器』落在城南客栈了,我得脚底抹油去取一趟,天黑前保准赶回来。”
  管家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
  胡家的院墙极高,也不怕这小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来,便冷冷地点了点头。
  “快去快回,要是误了子时的吉时,我扒了你的皮。”
  ……
  出了青龙庄,风雪愈发紧了。
  陆观拉了拉破毡帽的帽檐,快步隱入官道旁的枯林。
  凭藉著这几日在南市摸爬滚打结下的人脉,直奔华界边缘的一处估衣铺。
  这铺子,表面上是收售死人旧衣和当铺死当的腌臢地界。
  暗地里,却是督军府武备处稽异科设在南市的一个暗桩。
  既然拿了冯督办给的黑铁腰牌,成了官家的人,陆观自然懂得“借力打力”的道理。
  这胡家大宅里不知道藏著多少懂迷魂邪术的狐门邪修,单凭他一人,虽然有大成明劲和猛虎拳意傍身,能杀个七进七出。
  但若是让那些大妖跑了,后患无穷。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掀桌子,就得拉著督军府一起掀!
  “篤,篤篤。”
  陆观敲开估衣铺虚掩的后门,一个抽著旱菸的老掌柜探出头来。
  陆观二话没说,袖口一翻,那面刻著“武备稽异”四个大字的黑铁腰牌在老掌柜眼前一晃。
  老掌柜瞳孔一缩,立刻侧身將陆观让了进去。
  “长话短说。”
  陆观找了张包草药的麻纸,提笔龙飞凤舞地写下几行字。
  “立刻將这情报递给冯长山督办。”
  老掌柜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瞬间瞪得溜圆。
  【青龙庄胡宅,为关外胡门香火分舵。今夜子时,胡家大开山门『坐堂请仙』,百妖匯聚。——津字玖捌零,陆观。】
  “这……这可是惊天的大案!”
  老掌柜面色微变。
  关外五仙门在津门卫的暗桩,稽异科查了大半年都没个准信儿,竟然被这新来的外聘武师给端了老巢?
  “去办。告诉冯督办,我在里头唱戏拖住他们。”
  “子时一刻,若见胡宅內火光冲天,便是摔杯为號,请武备处的大头兵,端著重机枪来犁地!”
  “是,小人拼死也会把信送到。”
  老掌柜深知此事干係重大,將纸条贴肉藏好,拉过一辆洋车,朝著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的红砖小楼狂奔而去。
  ……
  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红砖小楼,灯火通明。
  冯长山正坐在太师椅上,眉头紧锁,翻看著手里一沓卷宗。
  关外狐门在津门卫的暗桩藏得极深,这几日他撒出去上百號人,连根狐狸毛都没捞著。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夹杂著冰碴子的寒风卷了进来。
  老掌柜扑倒在办公桌前,从怀里掏出那张麻纸。
  “冯督办……南市暗桩急报。津字玖捌零,递来的命帖!”
  “陆观?”
  冯长山目光一凝,一把抓过纸条。
  目光扫过纸条上那两行狂草,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暗劲大高手,瞳孔一缩。
  “青龙庄胡宅……狐门香火分舵?!”
  冯长山一惊。
  只听“咔嚓”一声,身前那张红木办公桌边缘,竟被他生生捏下一大块木茬。
  他震惊的,不只是陆观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揪出狐门的老巢。
  他更震惊的是,陆观这小子,竟然单枪匹马,摸进了百妖匯聚的妖窝。
  甚至还要在里头搭台唱戏,以一己之力拖住满院子的邪祟!
  “疯了……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武夫搏命,讲究个有进无退。
  陆观这哪里是去唱戏?
  这分明是以身为饵,要在妖魔的肚皮底下点炸药包!
  “冯督办,这胡家在城郊可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平日里逢年过节还给咱们上供,若是贸然动兵,上面怪罪下来……”
  旁边的心腹副官面露迟疑。
  “去他娘的大户!”
  “老子只知道,拿了黑铁腰牌,就是督军府的兵。他陆观敢拿命去给老子趟雷,老子就敢拿大炮去给他兜底。”
  冯长山一把扯过墙上的黄呢子军大衣披在肩上。
  “传老子的將令。”
  “紧急集合稽异科第一、第二行动队。”
  “把仓库里那两挺马克沁重机枪给我抬出来,子弹全换上拿硃砂熬煮过的『红头弹』。”
  “卡车开路,直扑城外青龙庄!”
  ……
  入夜。
  青龙庄胡家老宅,死寂一片。
  高高的朱漆大门外,那两盏惨白的纸灯笼在寒风中摇晃,仿佛在招魂。
  陆观在胡家正院的青石板上,已经搭起了简陋的影戏台。
  一张丈二的白绢幕布拉得笔直,幕布后头,一盏桐油灯亮著。
  在幕布的前方,七盏填满了香油的“长明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著,豆大的火苗在寒风中竟然没有熄灭,反而透著股惨绿色。
  在长明灯的正中央,供著一盆还冒著热气的鲜红公鸡血。
  陆观穿著一件粗布对襟短衫,赤著双臂,静静立在幕布之后。
  “吱嘎——”
  中堂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一股骚臭味,从屋內涌出,直扑院子里的戏台。
  若是一般的初入明劲武夫,被这股毒瘴一衝,当场就得气血逆流、神志错乱。
  但陆观贴在心口的【狐魅】奇相微微一颤,小神通“玲瓏心”悄然运转。
  那足以迷人心智的桃花瘴毒,在他面前就像是一阵冷风,根本无法侵入他的七窍分毫。
  伴隨著细碎的脚步声。
  胡家上上下下几十號人,管家、家丁、丫鬟,一个个面无表情,从走廊两侧鱼贯而出,在院子里跪成了一排。
  紧接著,一位穿著絳色福寿绸袍的老人,被两个丫鬟搀扶著,从中堂里缓缓走了出来。
  这便是青龙庄的主人,胡家老太爷,胡三元。
  胡三元坐在院子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双眼盯著幕布,沙哑道。
  “时辰已到。开台,请仙家上座……”
  “咚——仓——”
  陆观脚踩一面老旧的堂鼓,手中竹扦一抖,一记沉闷的鼓点,劈开了死寂。
  “深山老林修大道,不见天日熬真魂——”
  陆观开嗓了。
  那声音不是天桥底下討赏的市井唱腔,而是鼻音很重的关外粗獷调子。
  戏腔一吐,那悲切的声音,直直地刮著在场所有“人”的骨头。
  全场肃然。
  幕布之上,一个身披白裘的狐仙皮影赫然浮现。
  在陆观大成明劲的手腕抖动下,那皮影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
  眼波流转,水袖翻飞。
  在桐油灯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院子里跪著的那些家丁丫鬟,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们大口呼吸著戏台上传来的气息,仿佛那不是皮影,而是真正的仙家降临。
  陆观一边操著竹扦,戏腔不乱,一边在幕布后头,从袖口里滑出了那面“照心”古镜。
  他將铜镜抵在幕布下方的一道缝隙处,微微调整角度,透过镜面反光,向著院子正中央的太师椅望过去。
  “嘶——”
  哪怕陆观心性坚韧,在看清镜中倒影的瞬间,头皮也忍不住猛地炸了一下。
  坐在太师椅上的,哪里还是那个胡家老太爷胡三元?
  胡三元那张蜡黄的人脸皮之下,竟然硬生生地叠著另一张脸。
  那是一张长满了雪白皮毛,半人半狐的狰狞脸庞。
  那毛茸茸的下巴尖锐无比,嘴角夸张地向两边裂开,一直咧到了耳根。
  不仅是胡三元。
  陆观转动镜面,扫过院子里跪著的那几十號家丁和丫鬟。
  在铜镜里,这些人的头顶上,全都盘踞著一团团青色的烟雾。
  烟雾中隱隱显化出一只只尖嘴猴腮的狐狸虚影,正趴在这些人的天灵盖上,吸食著他们的阳气。
  “好一个胡家堂。”
  陆观稳稳操纵著竹扦,戏腔越发高亢,心头却已是杀机沸腾。
  “黄老鼠在鬼市偷的通灵之皮,肯定就在这院里。”
  “而这胡家上上下下几十口活人,怕是早就被狐门这帮畜生给『借身』、彻底沦为行尸走肉的傀儡鼎炉了。”
  那群人好大的手笔。
  用整个庄子的人命,在这津门卫的城郊,养出了一窝吸血的妖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戏,已经唱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香菸繚绕通天闕,恭迎大仙降凡尘——”
  按照《胡家堂·请仙》的戏本,唱到第七折时,这便是请仙仪式的高潮。
  幕布上的狐仙皮影应当端坐莲台,接受在场所有信徒合家叩拜。
  这也是隱藏在暗处的胡门邪修,藉机大肆收割信徒香火与精气的瞬间。
  院子里的胡三元,以及所有被附身的家丁,此刻眼珠子已经变成了惨绿色。
  他们僵硬地抬起双手,正准备对著幕布顶礼膜拜。
  陆观的戏腔,忽然变了调!
  原本高亢妖异的请仙曲,在陆观的喉咙里猛地一压。
  “请……”
  “天……师……镇魔!”
  这根本不是戏本里的词!
  这是老瞎子早年传下来的“镇煞调”!
  是当年大清阴阳司的代刑官们,在深夜荒郊唱皮影时,专门用来压制后台那些不乾净东西的霸道声口。
  “天道昭昭,九幽不容——”
  “妖孽,还不速速现出原形!”
  霎时,陆观体內的纯阳气血,顺著喉咙轰然爆发。
  “轰!”
  “噗噗噗。”
  七盏惨绿色的长明灯,被这股纯阳血气一衝,瞬间熄灭。
  中堂太师椅上,正准备享受香火的“胡三元”脸色骤变,那张人皮仿佛要被底下那张狐狸脸给硬生生撕裂开来。
  “啊——”
  “找死的小畜生,你敢乱我仙家法坛!”
  胡三元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
  乾枯的双手瞬间长出三寸长的利爪,直扑白绢幕布。
  与此同时。
  幕布之后。
  陆观眼神冷厉如刀,左手猛地一抖,那根操纵著狐仙皮影的竹扦被他瞬间抽走。
  “啪!”
  狐仙皮影跌落箱底。
  陆观右手从老樟木戏箱最深处,抽出的一尊皮影,直接贴在了幕布之上。
  桐油灯火猛地一亮!
  一尊身披八卦道袍,手执斩妖桃木剑,头戴五雷冠的张天师影,显现而出。
  “给我镇。”
  陆观右臂青筋暴起,明劲大成的力量顺著竹扦,將张天师的桃木剑,狠狠向前一送。
  “咔嚓。”
  “胡三元”那双狐狸利爪,刚一触碰到幕布,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生铁墙壁。
  张天师皮影上的纯阳拳意透布而出,直接轰在胡三元的胸口。
  胡三元狂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进中堂,撞碎了雕花供桌。
  “杀了他,撕碎他!”
  隱藏在暗处的胡门邪修彻底疯狂了。
  几十个被狐妖借身的家丁丫鬟,双眼血红,如同丧尸出笼一般,疯狂涌向戏台。
  “娘的,拼了!”
  陆观一把扯下那面幕布,一脚將桐油灯踢向半空。
  “砰。”
  桐油灯炸裂,火海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