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关：刀法
林宴拔出那把百炼钢刀，刀身横在胸前。他打的还是军中刀法九式，起手断头式，紧接著破甲式、横斩式，一刀接一刀，刀光在大堂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刚才笑他的那几个良民考生渐渐地不笑了。
高文镜握著笔桿的手悬在册子上方，好一会儿没落笔，眼睛直勾勾盯著林宴的刀。
刀法打到最后三式，他忽然放下笔，“停。”
林宴收刀站住。
高文镜站起来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你这刀法倒是凑合。”
他把茶碗搁下翻开另一本册子，眯著眼毫不在意的问道“你可认得赵元朗？”
听到这个名字林宴握刀的手不由得微微一紧，“不认得。”
“他那个同门周开全呢？”
“也不认得。”
“他们两个前不久被派到黑风岭去。”高文镜慢慢翻著手里的册子，可是突然失踪到了现在，也没找到他们的消息，你们同在一处，当真不认得他二人？。”
他抬起头盯著林宴的眼睛，林宴平静地看回去。
高文镜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轻飘飘甩过来下一句。
“你明天再来吧。能不能批，得查。”
叶清雪一直在门外等著。听见高文镜让“明天再来”，她推门直接走了进来，从怀里掏出一枚铁製令牌，轻轻放在石案上。
令牌光面刻著一个“镇”字，背面是北境军府的標记。
高文镜看见那枚令牌，脸色明显变了。
“叶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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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人。”叶清雪的语调很平，“这人我要带走。”
高文镜张了张嘴：“考核还......”
“你查你的，让他明天来就是。”
叶清雪把令牌收回袖中，转身往外走。
林宴跟在她后面出了武选司，穿过三道门禁，重新站在军府大门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街上的兵丁换了一茬，打更的敲著梆子从巷口经过。
叶清雪在巷口站了一会，忽然开口：“高文镜故意卡你。”
“我知道。”
“没师承的流籍，在武选司眼里是被人做手脚的肥羊。你就算刀法使得再漂亮，他也能找个由头再让你考一次。”
叶清雪顿了一下，把令牌递给林宴，“你明天去，他若故意刁难你，直接报我的名字，说你师承於我，相信高文镜也不会自找麻烦得罪北境军府。”
林宴点了点头，“多谢，明天我再去一趟。”
……
第二天清早，军府衙门的大门刚拉开，林宴已经站在武选司门口。
高文镜还是坐在那张石案后面，见了林宴进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来得倒早。”
这一次他没再提赵元朗的事。
第三关：试力
旁边那膀大腰圆的考官走过来，在堂中央立了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粗糙，上面印著几个深浅不一的拳印掌印。
“淬体大成，周身骨骼已淬透，寻常试力就免了。”考官指著石碑，“这一关——你可以直接打套拳，硬一点的。”
林宴拔出那把从络腮鬍身上捡来的厚背蛮刀，刀身往石案上轻轻一搁，发出一声沉甸甸的闷响。
高文镜眼皮跳了一下。
林宴没打大燕的拳法。他把蛮刀抡起来，用的是北蛮狂化的发力路子，每一刀劈出去都带著一股炸劲，一刀连一刀，刀刀撞在石碑上。碎石飞溅，堂里那几个等考的良民考生全都往后退了两步。
石碑上原先印著的拳印掌印，被他这一轮刀劈得稀烂。
“够了。”高文镜直接叫停了林宴，“下一关吧。”
第四关：实战
考官把大堂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叫进来了三个穿著甲冑的边军。
三人均是一品淬体境，手持未开刃的铁质军刀，呈三角站位將林宴围在中间。
高文镜端著茶碗开口说道：“这第四关的规矩：一炷香內不被击败即算通过。”
他喝了口茶，“武选司可死过考生，你若是撑不住就放弃，要是不小心死了，可別怪我没提醒过你。”
林宴拿起一旁未开刃的铁质军刀，刀身横在胸前。
铜锣一响。
这面那个边军率先出道，一刀直奔林宴的面门，另外两人从左右同时包抄，三把刀封死了林宴所有退路。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分明像是一场围杀。
林宴並未慌张，他左脚狠狠踏前一步，【玄刀诀】第四式——撩刀！
正面来刀被硬生生磕开，同时林宴身子猛的一拧。
左肩撞进正面的边军怀里，那人被撞得连退三步，胸口甲冑哗啦作响。
但这一个衝撞的功夫，左右两把刀已经到了。
林宴来不及收刀，整个人往地上扑到，一个翻滚，几缕头髮伴隨左边刀风落地，右边那把刀也紧隨其后，林宴调转钢刀，用刀背硬挡住这一击。
金铁交鸣，火光四溅。
他从地上弹起来的时候，左边那个边军的刀又到了。
太快了。这三个人配合默契，一招接一招，不给林宴任何喘息的机会。
林宴咬紧牙关，不在试图躲避，刀法一变，每一刀都奔著对方的手腕和膝盖去，不求伤敌，只求断敌攻势。
这一变招果然奏效。
左边边军一刀劈空，收刀慢了半拍，林宴的刀背已经敲在他的臂甲上，震得他整体手臂发麻。右边边军补位上来，林宴矮身一让，刀尖点在他的膝盖护甲上，疼的那人一个踉蹌。
正面的边军又衝上来了。
林宴不退反进，脚踏游身步，从两个边军的缝隙里挤过绕到他的身后，刀背横扫而出，正中那人后腰。
三个边军同时转身，重新將他围住，但被林宴击中几次要害之后，他们的阵型已经出现了破绽。
香已烧到了第三寸。
为了不暴露更多的技艺在高文镜面前，引起他对赵元朗一案与林宴的怀疑，这一战打的实属有些艰难。
林宴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往下滴。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但刀尖始终对著正前方。
三个边军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
“哼，故技重施已经没有用了！”
林宴再次踏前一步，速度比之前更快一截，几乎贴著正面边军的刀锋撞向他的腹部，那个边军闷哼一声，向后倒去，跌坐在了地上。
左右两把刀同时砍来，林宴拖过那个跌坐的边军挡在身前，那两人连忙收刀，刀势一滯。
林宴趁这个空挡，刀背连点向下，正中两人手腕。
两把钢刀同时落地。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高文镜放下茶碗，看了一眼香。
刚烧到一半。
考官走过去扶起三个边军，回头冲高文镜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