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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文豪1984:从文学编辑部开始 > 第67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第67章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谷霖来燕大的目的是想听听现在的学生在想些什么。
  作为记者,他早已经习惯了各种会议和座谈。
  正因为参加得多了,所以很少听到座谈会响起的笑声。
  顶不住心中好奇的他还是推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
  初次见到陆由甲,这位记者也有些惊讶。
  实在是太年轻了些,长得也不错,不像是搞文学的,倒像是演电影的。
  因为来得晚,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只能找了个能靠在墙上的位置,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一下。
  从陆由甲讲所有人的理由归纳为四个目的开始,谷霖就快速记录著,他的笔跡非常潦草,很多字除了他本人,估计別人都认不出来,这是多年记者生涯养成的习惯。
  等到陆由甲面色平静,却带著激昂的语气说出那句:“为了中华民族的伟大復兴。”
  他手中的笔都停住了。
  谷霖想起自己78年考入復旦新闻系时的情景。
  那时“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是写在教室墙上的標语,是深入骨髓的信念。
  后来物质丰富了,理想主义却似乎淡薄了。
  但此刻在这个教室里,他仿佛从讲台上那个沉稳、平静的年轻人身上,又看到了他们那个年代的影子。
  持续三分钟的掌声,对陆由甲来说是最好的认可。
  但他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淡淡的笑容。
  激动吗?
  肯定是激动的。
  不过经歷了一些事情,他早已经学会把那团“热血”藏在心里。
  掌声稍歇。
  “继续讲”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確实打算继续下去,可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激情的过了头,现在嗓子乾乾。
  下意识的舔了下嘴唇,台下的张敏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
  快步走到讲台下,將早已准备好的水杯递给他。
  跟她一样动作的还有一个同样相貌出眾的姑娘。
  两个姑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台上的陆由甲似乎从张敏眼里瞧见了刀子。
  几乎没有迟疑,他伸手接过两个水杯,道了声谢。
  陌生姑娘的放在讲台上,张敏带来的直接打开就喝。
  有了水的滋养,嗓子感觉立马好了许多。
  张敏也满意的翘了翘嘴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们先前讲了为什么读书”,很多同学都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希望你们能够记住这个答案。记住这个曾经积极热忱、意气风发、自信骄傲,满怀著年轻时勇气和激情的自己。”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7
  青春不是可以无限挥霍的吗?
  热情不是可以隨时点燃的吗?
  这种眼里有光、心中有火的状態,怎么会不可再生呢?
  年轻的同学脑海里儘是疑问。
  反而谢教授、谷霖记者这种有一定阅歷的人,听到他说的话眼中慢慢出现追忆。
  “我知道大家对这个问题不解,没关係,我带大家去了解。”
  十九岁的李白写下“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诗句满是坚定追求理想的豪迈和斗志。
  而六十一岁的李白却写下,大鹏飞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济。
  二十四岁的杜甫书下,会当凌绝顶,一览眾山小,登顶的决心可见一斑。
  五十六岁的杜甫却留言,艰难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浊酒杯。
  二十一岁的苏軾,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四十六岁的苏軾,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
  “什么是少年心性?”
  “少年心气不是年龄,而是一种状態。是一种敢於相信不可能的勇气,是一种寧愿破碎也不愿圆滑的稜角,是一种明知会输还是要战的倔强。”
  “不要忘了自己的理想,不要忘了自己的信念,也不要忘了自己眼睛里的光。”
  “当某一天我们被磨平了稜角,当信念开始崩塌,当眼睛变得昏暗,不要认为自己不再年轻,要始终在心里留下一把能隨时点燃的火。”
  或许是因为自己失去的东西,不希望別人同样不珍惜。
  在天之骄子的群体中,只要他这番话能影响一个,未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陆由甲说了很久,久到张敏那水杯里面的水都早已喝乾。
  “最后我用一句诗为今天的座谈会画上一个句號。”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与诸君共勉!”
  回程的路上,陆由甲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不言不语。
  其实他今天还是怂了。
  他没敢去讲传统文化的优越性。
  在外面月亮就是比国內圆的时候,如果他讲出这种言论。
  那所谓的座谈会会立马变成討论会,甚至更严重的批判会,对国外带著天生滤镜的大学生肯定会说什么文艺復兴、工业革命,来跟他拉扯辩论。
  改变这些人的思想,他自认做不到,也从来没生出过这样的想法。
  但只要今天的的演讲能在这些人心中留下一颗种子,他相信总有发芽的一天。
  当晚,谷霖在报社的办公室里,对著稿纸沉思良久。
  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最终,他没选择“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反而选了“为了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復兴”为题,写了一篇通讯稿。
  第二天上午十点,主编一脸喜气的站到他办公桌面前。
  “头儿,你这是又有事?”陆由甲问。
  张克群將手中的报纸挥得哗哗作响,然后拍在他办公桌上。
  “行,给咱们《青年文学》长脸了!”
  “呦,小陆这是上报纸了?”
  耳聪目明的马卫都立马大声开口嚷嚷。
  “真的假的,来来,我看看。”
  一眾同事围过来,张克群伸手在报纸上一指。
  “你们看吧!”
  陆由甲低头就看到了第一版左侧特写一栏里的通讯稿,標题正是他昨天刚说过的话—
  《为了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復兴!》
  通讯稿不长,不到几百字,没用两分钟便看完了。
  內容写的正是昨天他在燕大座谈会上的讲话。
  而他在意的显然是后面的评语。
  “新时代我们的目標就是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復兴,融合了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必定成为此后一代青年立志报国的行动宣言。”
  看完通讯稿,陆由甲满意地点点头。
  人民报的记者出现在座谈会是他没想到的,但这也確实是一份意外之喜。
  能凭藉正面形象登上日报的个人,他在单位也是独一份了。
  集体荣誉当然不能算。
  这篇通讯发表影响是广泛的,原本只是一场普通的座谈会,经过这样的宣传,很多没参加座谈会的人开始打听具体內容。
  原以为自己都这么正能量了,总不会还有不开眼的来找事,可有些事就是事与愿违。
  通讯发表的第二天,不知道从哪个裤襠钻出来的东西在《京城日报》,发表了一篇评论文章。
  全程都是那种我在理性討论的话术,直到文章最后才暗戳戳的说一句,民族这个称呼是不是不妥,在与全世界各族人民相区別。
  “这是哪儿蹦出来的狗啊?”
  “赴日留学学者。”
  他妈的,原来是小日子的狗,难怪!
  “回復不?”
  “当然回復了,不在京报上回復,就在咱们中青社的报刊上。”
  陆由甲到底是回復了,不过只有一句话:“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燕大开了座谈会,甚至还被报导了。
  大杂院的后院突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过来攀交情的、带著孩子想拜师的、给他介绍对象的,总之平常老爸老妈八百年都不联繫的人,现在都一茬又一茬地冒了出来。
  “这是第几波人了,有完没完啊,再这么下去,礼拜天都不用休息了。
  老妈江婉也无可奈何,上门都是客,人家还全程奉承话,总不好直接撑人吧。
  但如果照现在这情况下去,以后家里真就要没有安寧的日子了。
  她喜欢跟別人显摆自己儿子不假,可天天听好听话也有听够的时候啊。
  “要不咱家买个房吧?”
  老爸愣了片刻:“要不再坚持一年,明年咱家会宽裕点。”
  如果今年没回老家,那家里日子紧一紧,买房倒是也够了,可现在...
  “妈,买啥房啊,四合院啊?”
  江婉伸手在他凑过来的脑袋上点了一下:“你在想屁吃,还买四合院,知道四合院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不够。”
  陆由甲揉了揉被老妈点过的地方:“你说说多少钱?”
  “北海后门,大翔风胡同东口的四合院要价三万五,你能拿出钱,你妈我现在就去买3
  。
  “这么贵?”他是真有些惊了。
  谁他妈说八十年代四合院便宜的,三万五这是他四十多年的工资。
  他有些不死心的又问了句:“我咋听別人说还有几千块钱的呢?”
  老爸颇为无奈地解释道:“那都是產权发还给了原业主,但租客有永久居住权且租金极低的经租房。这种房子卖个几千都没人买,除非能成功清退了所有租客,收回完整產权。不然產权清晰完整的宅子,怎么可能有便宜的。”
  “那我妈说买房是买哪儿的啊?”
  “单位公有住房。”
  得,一听这个回答他立马没了兴趣。
  “那还是別买了,从这个大杂院搬到另一个大杂院,还不如不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