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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文豪1984:从文学编辑部开始 > 第75章 现代派来了
  第75章 现代派来了
  作品是陆由甲挖掘的,所以改稿的事情自然要他来负责。
  和平门,全聚德烤鸭店。
  骑著无牌摩托车的陆由甲,路上被交警拦下了一次,一番解释后好歹算是到了地方。
  摩托车刚刚停放好。
  抬头就瞧见全聚德门口,有个青年穿著不算乾净的白大褂,拿著扫把在门口吊儿郎当的扫著地。
  “同志你好,请问徐兴是在这里上班吗?”
  青年转过头打量陆由甲一眼:“我就是徐兴,你有什么事吗?”
  陆由甲明显愣了片刻,看了青年好几眼,这人確实像是能写出那种小说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著一股丧气。
  他很快回过神:“你好,我是《青年文学》编辑部的编辑,陆由甲。”
  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亮出自己的工作证。
  徐兴没见过陆由甲本人,很意外他的年轻。
  “陆编辑好,是我的投稿没过吗?”
  “过了,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对这篇作品进行一下细微处的修改。”
  “方便找个地方聊聊吗?”
  听到自己的稿子过稿了,青年高兴了好一阵,看到《青年文学》的编辑饶有兴致的看著自己,又觉得有些失態。
  “陆编辑,咱们就在外面谈吧。”
  好傢伙,坐在全聚德门口的台阶上谈改稿,这事还真新鲜。
  他倒也没拒绝,这本来就是份工作。
  很自然的坐在全聚德门口的台阶上,陆由甲拿出稿子开始给出自己的修改意见。
  “首先,你的小说能过稿,在文学性上是不需要太大变动的,只是有些细微的地方需要打磨。”
  陆由甲先是给徐兴吃了一颗定心丸,然后手指向作品:“先看这句话吧,属於无效文字表达,与整篇核心迷茫情绪不符。”
  “还有这句话,我就这么在床上躺著,好像能一直下去。”
  “这句话没问题,但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法让文字看上去更消极,你可以写我就这么在床上躺著,躺著,躺著,好像躺就是我的职业”,看这味道都不一样了。”
  他一直在说,徐兴也一直在改。
  不过碰见有分歧的句子时,俩人也会简短地辩论几句。
  全聚德门口,此刻就出现了不一样的一幕。
  两个搞文学的,就这么直接坐在台阶上,討论並修改稿子。
  最重要的是全程都没有出来什么人邀请他们进去。
  这倒也证明了一点,这饭店对徐兴这种“丧气”的员工,真的是瞧不上眼。
  徐兴或许心里也对这迷茫的时代瞧不上眼,反正就互相看著不爽。
  晚上7点左右,借著灯光总算是把这篇小说的一些细枝末节修改妥当,徐兴马上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陆编辑,我这篇小说的稿费是多少?”
  “千字十八块,你能拿到400左右的稿费吧。”
  这个金额让徐兴一阵振奋,他现在的工资,每个月才三十多。
  回答了他的问题,陆由甲也问出心底的疑问:“你看过《麦田里的守望者》
  这篇小说吗?”
  《麦田里的守望者》是美利坚作家塞林格出版於1951年的作品,是二战后“美利坚垮掉的一代”的精神图腾。
  这篇小说也是前几年开始登陆国內。
  陆由甲之所以这么问,主要还是因为这两部作品都精准捕捉了各自时代青年面对虚偽成人世界时的迷茫、反叛与疏离。
  这种相似不是语句、结构上的相似,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丧”情绪上,两部小说真的高度相似。
  “啊,这篇小说我没看过,我这篇小说在81年的时候就开始写了。”徐兴有些茫然地回了句。
  对他这句话的真偽,陆由甲无从分辨。
  徐兴这篇小说虽然大量使用bj口语、俚语,文风隨意鬆散如日常閒聊,顛覆文学语言典雅传统,但內核上確实高度一致。
  或许他愿意相信眼前的青年作者没有借鑑外国小说,其他人相不相信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准备离开之前,陆由甲又想起这篇小说没有个名字,於是问道:“这篇小说已经確定要发表了的,你有没有什么合適的名字。”
  徐兴摇摇头,他压根没想过给这篇小说取名字,自从小说成稿之后,一般也就是在朋友之间传看。
  “陆编辑,要不你给这篇小说取一个名字吧?”
  陆由甲沉吟片刻:“《无主题变奏》你觉得怎么样?”
  无主题,是因为全篇小说没有宏大的敘事。
  变奏,是因为它在微小处变化、探索。
  “好,就叫《无主题变奏》!”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的陆由甲,揣著《无主题变奏》的稿件回了家。
  把摩托车好容易骑到后院,刚停好放稳,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就被老妈叫进屋。
  “儿子,妈和你爸今天必须跟你说一件大事。”
  不知道因为啥,反正他瞧见父母很严肃认真的样子,就特別想笑。
  “妈,你不是想说我是垃圾堆捡来的孩子,其实我亲生父母都是大官吧?”
  老妈江婉很不客气地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放屁,当年为了生你这个倒霉孩子,你妈我差点没死在医院病床上。”
  他闻言一窒,早先他也奇怪在没有计划生育的年代,一家好几个孩子才是常態。
  像他这种家里就一根独苗的,不能说绝无仅有,那也是少之又少,感情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妈,啥正事啊,你们说吧。”
  “今天我跟你爸去看房了,正经的三进四合院,位置在11条,卖院子的老人说那是他祖上翰林置办的宅子。”
  “多少钱?”生怕老妈介绍没完的他,赶忙问道。
  老爸陆克勤这时候接口说道:“要六万,还有一个前提,后院有棵枣树不能砍,否则多少钱都不卖。”
  “有说法?”
  “那棵枣树,是房主母亲嫁过来时候种下的,整整八十年了。”
  人嘛,总对一些事物心存念想。
  陆由甲倒是挺能理解:“院子咋样?”
  “一百多年的老宅了,有些地方肯定需要修缮。但价格其实不高,后期修缮的话,估计几千块钱也能解决。”
  “那就买吧!”
  陆克勤点了点头:“这钱毕竟是你挣的,我跟你妈自然要问问你的意见,你同意的话,明天上午咱们就去交钱、然后过户。”
  他说完又看向自己的好大儿:“明天你跟著去不?”
  “爸,几点啊?”
  “你有事?”
  “今天碰到了个不错的稿子,还有我的摩托车也没上牌呢。”
  “看你有俩钱就不知道咋得瑟了,摩托车有啥好的,肉包铁的玩意。明天上完牌给我骑两天。”
  第二天一早,陆由甲把改好的稿子交上去后,立马就离开了单位。
  跟著父母去11条看了看院子,接待他们的一个老头儿。
  前院的影壁已经斑驳,但上面的“福”字砖雕依然清晰。
  穿过垂花门进入中院。
  这里的格局豁然开朗,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抄手游廊將整个院落连接起来。
  廊柱上的彩绘已经褪色,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精美—一仙鹤祥云,梅兰竹菊。
  “老爷子,能去后院看看吗?”
  这老头明显迟疑了片刻,却还是从一串钥匙里找出一把带著些许锈跡的。
  “后院...差不多有二十年没住人了。”
  后院的荒凉出乎他的预料。
  葡萄架倒了,金鱼池干了,枯黄又带著点绿意的杂草长得老高。
  但正房两侧的耳房结构依然完好,东边还有一个月亮门,通往一个小巧的花园。
  陆由甲对这地方真挺满意,房子產权完整、距离单位足够近、院子也足够宽敞,而且还是胡同边上,往后就算有车,在院里修个车库也能轻易开得进来。
  最重要的是足够多的房间,他们一家三口每个人睡四个房间都绰绰有余。
  衝著父母点了点头,俩人也没在房价上多做纠结,毕竟这老头给的价格其实也不算太高。
  八十年代买房,尤其是这种產权完整的歷史遗留私房。
  这种交易受到严格管控,必须到指定的“房產交易所”办理手续,禁止私下交易。
  而且买家需要有本地户口,且几乎需要一次性付清全款。
  由於私房数量本身就少且交易繁琐,还需要现金一次付清,这种买房方式並不常见。
  一切手续搞定,陆家开始研究对四合院修缮的事情。
  按照父母的想法,现在这中院就很不错了,简单收拾收拾就行,但陆由甲坚决不同意。
  排污系统必须重新修,这毕竟关係到冬天冻不冻屁股的问题。
  后院那二十多年没住人的房子也得修缮。
  还有未来暖气接通这些事,现在肯定要提前做好准备。
  否则过上十几二十年,国家禁止大规模对四合院大拆大建,那时候真就动不得了。
  当然,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改建,那价格远不是收拾收拾就能住可比的。
  院子买时买了,真正完成后续修缮能搬进来入住,那也是几个月的事情了。
  四合院的的事,陆由甲没太关注,老妈老爸盯著就行了。
  他现在的目光,基本上都放在了文坛上。
  5月底,《青年文学》《人民文学》《上海文艺》三家全国顶尖的杂誌社彻底引爆了文坛。
  徐兴的《无主题变奏》、刘嗦拉《你別无选择》、马元《冈底斯的诱惑》彻底引爆文坛。
  发表了《被告陆二爷》且在《青年文学》头版的陆由甲,在这三部作品面前也有点黯然失色的感觉。
  不是他的作品不优秀,实在是这三部作品的动静太大。
  以至於文坛上开始流行一个不算新词的新词:“现代派来了。”
  现代派確实不是一个新词儿,反而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反覆提及。
  理由也很妙:我们要现代化,就要有现代派。
  至於现代派的作品,最早的贏还是王濛借鑑意识流写法的小说,当时虽然引起了颇多爭议,但影响却十分有限。
  现代派,长久以来一直是“腐朽没落”和“颓废”的代名词。
  这些小说严格来说没有什么特別的技巧,但小说里呈现出的反叛意识,荒诞感、孤独感等现代主义的审美倾向,確实立马引起了整个文坛的討论。
  不光文坛这样,诗坛同样经歷著变革,pass北岛、反崇高、反文化的文学主张,让朦朧诗人那些曾经人们心中的偶像形象开始慢慢崩塌。
  《人民文学》编辑部。
  编辑部跟以前一样,没有因为王濛接替主编的位置,而產生什么变化。
  閒著无聊的王小苹跟以往一样,拆著读者的来信。
  这种无聊的活几本来跟她这个大编辑是没关係的,但谁让她现在无聊呢。
  她先是看了眼来信地址,是江城大学一名老师寄来的。
  拆开信件之后,只看了一眼,她就被信中锋利如刀笔跡和毫不留情的质问,收敛起其他的心態。
  信中劈头就问:“贵刊近期所推崇之现代派作品《你別无选择》,究竟是真正的文学创新,还是对西方拙劣模仿的偽现代派?”
  5月底的京城,天气早已没了那股寒冷,但她还是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寒。
  她撑著继续往下看,信中点了三个作品的名字:《你別无选择》《无主题变奏》《冈底斯的诱惑》。
  “这些作品徒具现代派形式之皮毛,缺乏我国现实之根基,是用京城的胡同装钮约的咖啡。”
  “陆陆陆哥。”
  还没看到信的陆克勤,有些好笑的抬起头,玩笑般说道:“小苹,你这咋还结巴了呢。”
  “陆哥,你看下这封信。”
  陆克勤接过信,简单读了一遍,脸上也是带了两分凝重。
  “这事咱们做不了主,给主编吧。”
  王濛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是觉得头疼。
  《你別无选择》是他力排眾议放到《人民文学》头版的。
  他对这小说发表后会遭到不同的声音有所预料,但却没想到这声音来的如此迅猛。
  文坛上每次文学转向都会伴隨著爭论这是不爭的事实。
  但这次不同,这次爭论的不是寻根文学的写什么,也不是先锋文学的怎么写,而是直接提出这么写究竟对不对。
  说实话,被视为先锋文学鼻祖的《红高梁》,当初都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王濛拿著信看了许久,最后还是长嘆一口气。
  “这场爭论我们迴避不了,如果我们迴避,那《青年文学》或《上海文艺》
  就会主导它。”
  “到那时,我们就从引领者变成了跟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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