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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 第34章 与他为敌,一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苏软蜷缩的身影明显一僵。
  旋即“嗖”地伸出手,一把捞起滑到腿弯的披风,手忙脚乱地往身上一裹,从头到脚把自己捲成了个密不透风的蚕蛹。
  连脑袋都埋了进去,只剩几缕散落的髮丝从边缘漏出来。
  晏沉轻轻笑了一声。
  转身走回篝火旁坐下,拾起木枝拨了拨火堆,状似隨意地开口:
  “你那丫头,叫什么来著?”
  蚕蛹蠕动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布料底下传出来,没好气地。
  “干嘛?”
  “不知道名字,”晏沉將木枝丟进火里,溅起几点火星,“怎么让人帮你找?”
  “唰!”
  小蚕蛹猛地一僵。
  旋即一个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方才那点赌气一扫而空。
  “真的?你肯帮我找她?”
  晏沉侧头看她,语气平淡地重复,“所以,到底叫什么名字?”
  “梨子!她叫梨子!”
  苏软忙不迭地回答,手脚並用地朝他这边爬近了些,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
  “我就知道,王爷您看著冷,其实心肠最软最好了!一看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怎么会真的不管我的丫头呢?”
  她拍马屁拍得毫无技术含量,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里面盛著的欣喜和期盼,却莫名让人有些……受用。
  晏沉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
  苏软高兴完,又想起现实问题,秀气的眉头又立刻蹙了起来。
  “可是……在这荒郊野外的,怎么让人去找呢?您的人能找到这儿吗?”
  她话音未落。
  山洞外一片漆黑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两声极其短促的鸣叫。
  似鸟非鸟,似鹰非鹰。
  晏沉眸光微动,抬手將两指抵在唇边,吹了一声短促的唿哨。
  洞外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旋即一道黑影便利箭般从洞口掠入,稳稳落在了晏沉抬起的手臂上。
  苏软嚇了一跳,定睛看去。
  竟是一只体型矫健的灰雀,喙爪锋利,脚爪上缠著一枚小巧的铜製圆筒。
  此刻也正歪著头,警惕地打量著她。
  “这是……信鸽?”
  苏软又往前凑了凑,好奇地眨眨眼。
  “真是好大的鸽子啊!”
  晏沉正从雀鹰脚上解下那铜卷,闻言,瞥了她一眼,冷嗤一声。
  “信鸽?”他语气十分不屑,“那种蠢物,也配和本王的掠影比?”
  名叫“掠影”的雀鹰似乎听懂了主人的夸讚,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咕咕!”
  苏软看著这一主一宠如出一辙的倨傲脸,悄悄撇了撇嘴。
  “行行行,就你的破鸟最厉害,天下第一,无所匹敌,行了叭?”
  晏沉没理她的嘀咕,指尖灵活地旋开铜卷,从中抽出一卷极薄的绢纸,就著火光迅速扫过后,隨手弹进火堆。
  待那绢纸烧成灰烬后,又从火堆里取出一根烧过的木枝,在指尖转了转。
  “去找块布来。”
  苏软“哦”了一声,连忙起身跑到自己那个小包袱旁,窸窸窣窣翻找一阵,抽出一条素白的棉帕子,递了过去。
  “这行吗?”
  晏沉接过,將帕子铺在膝头平整处,用木枝碳化的一端,在布面上落笔。
  “速至临安镇。”
  苏软蹲在一旁看著,不由疑惑,“王爷,您怎知此处靠近临安镇的?”
  这山洞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晏沉醒后连洞口都没怎么出过,她自己更是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是如何判断的?
  晏沉闻言,手中木枝往旁边一指。
  苏软顺著他所指方向看去,才发现地上那些她以为是胡乱划拉的灰黑线条,竟是一道道山川、河道、城池的轮廓。
  “你不是说,你们从城南码头出发,顺水而行约两个时辰后跳水逃生?”
  晏沉不疾不徐地向她解释。
  “依当时水速估算,两个时辰顺流而下,约莫走了四十里水路,沿此段江流两岸推算,距离最近的便是临安镇。”
  寥寥数语,將距离、路线、速度、方位都推算得清清楚楚。
  苏软听得怔住,目光在地上的地图和晏沉篤定的表情之间来回移动。
  难怪……
  难怪在原著里,他能以一人之力,搅得乾朝天翻地覆,杀得朝堂血流成河,连男主沈昭野都险些折在他手里。
  这份心智,这份算计,这份於绝境中依旧冷静掌控全局的能力……
  与他为敌,一定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王爷真厉害!”
  她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讚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一脸崇拜。
  “那梨子去找大夫,肯定也是去了最近的临安镇!快让您的人帮著找找吧?她一个人,又傻乎乎的,我实在担心……”
  晏沉笔下顿了顿,瞥了她一眼。
  没说什么,又提起炭枝,在那行“速至临安镇”下面,又添了一行小字:
  “速寻苏府丫鬟梨子。”
  写罢,他將炭枝丟回火堆,拿起帕子往苏软面前一摆。
  “这下,满意了?”
  苏软眼睛弯成了月牙,连连点头。
  “满意!特別满意!王爷您真是算无遗策,心细如髮,体恤下情……”
  “闭嘴。”
  晏沉打断她毫无新意的奉承,將手帕仔细捲成小卷,系在掠影的腿上,轻轻抚了抚它顺滑的羽毛,低声道:
  “去吧。”
  手臂一振。
  掠影会意,振翅掠出山洞,眨眼便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消失不见。
  苏软追到洞口,眼巴巴地望著雀鹰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默念。
  “拜託,一定要找到梨子……”
  “可以睡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软回头,对上晏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立刻打了个呵欠。
  “睡!睡睡睡!”
  她快步走回乾草堆,这次不人说,自己就乖乖將那披风拉过来,严严实实裹好,蜷缩著躺了下去,只露出小半张脸。
  “困死了……”
  是真的困了。
  折腾了两天两夜,又是跳江又是逃命,她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早撑不住了。
  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前,她隱约听见篝火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然后是那人低低的声音。
  “蠢女人。”
  苏软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只在心里嘟囔了一句:你才蠢,你最蠢,你全家都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