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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大哥你有没有搞错啊?这年头不可兴隨便叫妈啊。
  她暂时没有养儿子的兴趣。
  舒窈把他推开,他又死皮赖脸地黏上来,多推两次,他就要开始哭了。
  “呜呜....”
  奶糰子的眼泪说来就来,小珍珠浸湿浓密又卷翘的睫毛,啪嗒啪嗒地滴落在白里透红的脸颊。
  “妈妈,要抱抱...”
  小小綾海藻般的绿髮蓬鬆又柔顺,头顶还翘著一撮呆毛,绿宝石般的眼睛就这样水汪汪地望著她。
  他的眸子是害怕再次被拋弃的恐惧,是一碰就碎的脆弱和伤心。
  綾的母亲並不爱他,或者说,没那么爱。
  她和綾父亲的结合是强制匹配,她並不爱綾的父亲,自然也不会爱这个男人的孩子。
  她爱的是溯的父亲,那个將她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第一任丈夫。
  可惜,当遥远的距离分割了相爱的彼此,心底的怨恨就会无法遏制地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綾和他的父亲,都是陪葬品。
  他的母亲不愿意亲近他,也很少陪伴綾,綾从小到大都是由父亲养大的。
  餵奶、哄睡、教育、玩耍....母亲的缺席,只会使他更加渴望母爱。
  而在地星哨塔长大的溯,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真的挺讽刺的,母亲不爱綾,但綾的父亲爱他。
  母亲爱溯,可溯的父亲却不爱他。
  一个家庭的悲剧,破碎了两个小孩的幸福。
  溯和綾之间的仇恨和敌意,早已不是简单的一句道歉便能风吹沙散。
  小小綾哭得好厉害,舒窈没有办法只能抱起他,一边擦眼泪一边哄他。
  “小乖乖,不要哭....”
  再哭就扇你。
  綾的神识被找回来了,可他仍旧没有甦醒的跡象。
  舒窈所在的精神图景,开始崩塌和碎裂,白色的天穹也开始撕出一道道裂缝。
  怎么会这样?!
  綾的执念太深,他对於母爱的执念太深,同时,也在逃避那噩梦般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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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始终无法与曾经的自己和解,本质是自卑。
  也没有勇气去迈过被伤害、被残忍虐待过的那道心坎。
  残缺的精神网空洞在不断扩大、溶解,再这样下去,他意志不稳定的精神图景会彻底崩塌!
  之前有人蓄意给他注入了劣性辐射剂,这种胶黏的禁药会死死地残留在哨兵的精神网上,一旦尝试去剥离和修復,就会诱发剧烈的疼痛和暴动。
  好阴毒的手段。
  这是不打算给綾任何退路,想让他这辈子都无法与任何嚮导绑定。
  舒窈眉头紧锁,一边是艰难地抉择,一边是已经在她怀里熟睡的小小綾。
  算了,先救人吧。
  大不了后面再想办法解绑。
  舒窈別无它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释放自己的精神丝去尽数融入到綾的精神图景中。
  从0%一路飆升到100%。
  用了多久,舒窈已经不记得了。
  属於她的精神脉络在不断延伸、分支,如涓涓细流匯入龟裂乾涸的地表,在这座寂灭的枯土之上,如新生的血脉,重新燃起滚烫的心搏。
  扑通---扑通---
  直到领域停止坍塌,属於她的气息和味道,牢牢地融入这里的每一寸每一处。
  她对綾完成了彻底標记。
  做完这一切,舒窈成功退了出来,正想著怎么跟男人解释这件事情,却发现綾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她的怀里。
  但他还没有清醒。
  也许是本能地嗅著嚮导素的味道过来的。
  舒窈正想將他放倒在椅子上小憩,綾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马尔斯绿的眼瞳中,一滴晶莹的泪水,就这样毫无徵兆地流淌了下来。
  他长久以来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和梦魘,在这一刻,终於烟消云散。
  他以为自己就要迷失了,在幻境中已经记不清母亲的脸。
  直到舒窈出现,抱著他回到了现实世界。
  舒窈的怀抱很温暖,跟母亲的臂弯一模一样,哪怕母亲只抱过他一次。
  是他追著一只猫,摔倒在了地上。
  母亲告诉他:“小猫不能追,只能哄,不然它就要用爪子挠你。”
  舒窈见他醒了,一时有些尷尬,已经预想到这张臭嘴接下来会怎样攻击她,说她是女流氓、女禽兽、女特务....
  “嗯...额..我会想办法和你解绑的。”
  她可是救了他一命啊!否则留在他精神网里的那些劣性辐射剂迟早会不断反噬,让他的等级一坠再坠,直到最终暴动死亡。
  舒窈拳头都捏好了,只要这货嘴巴里说出任何一句她不想听见的话,她就一拳砸在他门牙上!
  岂料,綾从舒窈的怀里抬起头,视线幽幽地盯著她,那种眼神,就像大海中的水手在定位灯塔。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是你要主动绑定我的。”
  “你要对我负责。”
  舒窈:?
  原来你这臭鱷鱼是来碰瓷的!!
  “我那是为了救你,你別给我蹬鼻子上脸。”
  《嚮导手册》上似乎提及过如何解除绑定的方法,只不过对於哨兵会痛苦一些。
  綾没有说话,那对幽绿色的瞳孔盯得她发怵。
  粒子照明灯的白光打在他深邃的脸孔上,连银质的眉钉也在泛著冷冽的光泽。
  他和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帅不同,是由骨相堆叠出来的硬帅,不需要用刘海去修饰不足。
  就算是剃寸头,那也撑得住。
  相比於恆温动物类的精神体,冷血动物精神体的哨兵会更加克制和內敛。
  当然,也不排除有特殊情况,比如那对小淫蛇。
  綾突然站了起来,走到了帐篷门口,將门帘拉上了。
  “你要干什么?”
  舒窈瞬间紧张,拔出腰间的军刀就对准了他。
  恩將仇报?
  然后,在舒窈震惊的注视下,綾开始脱掉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两件....
  先是衣服,再到裤子。
  “你別脱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舒窈土拨鼠尖叫,綾冷皙的指节停在裤腰带上,他的表情很冷静,可说出的话却如此crazy:
  “上床啊。”
  嚮导主动绑定哨兵不就是想上床吗?
  舒窈这么討厌他,却选择主动绑定救他,除了自己那张脸和身材,綾想不出舒窈还会看上他哪一点。
  相比於其他又骚又盪的哨兵,綾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己的身体只能给未来老婆看,所以舒窈闯进他帐篷时他很生气。
  可对於嚮导的厌恶和恐惧,又让他觉得自己註定会终身孤寡,就像绝大部分哨兵一样。
  他並不討厌舒窈的味道,也喜欢她拥抱自己的温度。
  既然她想要自己,綾奉献一下自己的身体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