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卡尔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卓格平復下心情，回头开始安排事宜。
除了矮人这种技术工种和狗头人这种炮灰，其他能打的族群都得动员起来。
他看到一旁的格鲁德，嗤笑一声：
“行了，巴卡尔大人吃的那份算我帐上，剩下的你还我就行。”
格鲁德闻言，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感谢卓格大人！”
太好了！本来就没差多少了，自己很快就能还清债务，重获自由了！
格鲁德顾不上广场上的动员大会，屁顛屁顛地跑回自己的冰库。
然而，当他看到冰库里的景象时，整条龙都傻了。
空空如也。
“这……这……”
格鲁德猛地转动龙头，目光如雷达般在广场上扫射。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正和赛兰妮蹲在一起的白龙莎娜。
而莎娜的身后，还残留著几块没啃完的冻肉！她正飞快地往嘴里塞著最后一块！
“莎——娜！！！！”
……
伊斯塔公国。
公爵府议事厅。
地面上刻著一圈繁复的法阵，线条以暗红色顏料勾勒，每一笔都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法阵中央，一具黑色容器静静矗立。
形如棺槨，表面镶嵌著密密麻麻的银质符文，內壁渗出黏稠的黑色液体。
六个矮小的身影被铁链捆缚在法阵外围的六个节点上。
他们的皮肤乾瘪鬆弛，布满老人斑，头髮枯白如草。
但身高，分明只有孩童的尺寸。
“妈妈……我要妈妈……”
一个满脸褶皱的“老人”张开乾裂的嘴唇，发出的声音稚嫩而微弱。
那是一个不超过六岁的孩子才会有的哭腔。
“救我……好疼……妈妈……”
六个孩童，被法阵抽乾了生命力，一夜之间从粉嫩的幼儿变成了行將就木的枯槁模样。
“嗤嗤。”
黑色容器顶部的盖板缓缓滑开，白色的蒸汽从缝隙中涌出。
一只手搭上了容器边缘。
皮肤光滑，指节有力，不见半点老態。
伊斯塔·克勒托从容器中迈步而出。
二十年前那个皱纹密布、乾瘦如柴的八旬老人，此刻看上去至多五六十岁。
脊背挺直，步伐稳健，眼底的浑浊褪去了大半。
“公爵大人，这一次的转换很顺利。”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议事厅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一个金髮女人走了出来。
黑色法袍裹著高挑的身形，面容俏丽，看著三十出头。
但她的眼睛却透露出別样的沧桑之感。
那双眼珠里沉淀著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与这张年轻的脸完全不匹配。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面填满了腐烂的物质。
“您应该又延长了六年寿命。”
她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嘴角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克勒托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看著自己重新饱满的皮肤。
“不过，公爵大人。”
金髮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您真不考虑转化为巫妖吗？”
“续命的效果已经越来越差了。
六个孩童，才换六年。
三年前同样的数量，可是换了十二年。”
她语气平静地缓缓陈述。
“迟早有一天，续命法术的衰减速度会超过您衰老的速度。
到那时候再转化，灵魂强度怕是撑不住仪式了。”
克勒托从容器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丝绒外袍，披在肩上。
“夏维尔，这一点就不用你提醒了。”
他系好领口的扣子，声音平和。
“真有那一天，我自然会主动找你，放心。”
金髮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的目光在克勒託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烦。
“那，公爵大人，您答应我的那一百个死刑犯？”
“自己去领。”
“好的，我尊敬的公爵大人。”
被称作夏维尔的女人深深俯身，行了一个標准到挑不出毛病的礼，隨后转身，慢慢退出了议事厅。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议事厅的门关上。
“咔嚓。”
一道剑光。
六个蜷缩在地上的矮小身影，脖颈处同时多了一道细线。
血流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暗褐色的，稠得像泥浆一般。
一身戎装的卡尔加收剑入鞘，面上带著明显的厌恶。
他甩了甩剑柄上沾到的一滴血，皱著眉头看向克勒托。
“克勒托大人，您真的要继续相信这个巫妖？”
克勒托正在用一块丝帕擦拭手背上残留的黑色液体，闻言抬了抬眼皮。
“六个孩童，全是幼年体质，生命力最为旺盛的年纪。”
卡尔加的声音带著怒火。
“才换六年，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之前那几次，他还有所收敛，现在越来越过分了。”
克勒托没有接话，继续擦手。
卡尔加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那个达芙妮衝击传奇，五年前从闭关地点出来的人却是他夏维尔。”
“我怀疑衝击传奇根本就是个幌子。
从头到尾，就是这个巫妖在做局，吞掉了达芙妮的身体。”
克勒托把丝帕叠好，放在桌上。
“而且，他现在对生命力的需求越来越大。
一百个死刑犯，上个月才提走了八十个。
这个月又要一百。”
卡尔加的手搭在剑柄上。
“他在做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的建议是，让我直接斩了他。”
议事厅里安静了三秒。
克勒托笑了。
“卡尔加，不要衝动。”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户，让外面的风吹散室內残留的血腥气。
“我还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卡尔加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克勒托背对著他，望著窗外公爵府的花园。
他没有告诉卡尔加的事情太多了。
比如，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巫妖转化。
巫妖意味著放弃肉身。
而放弃肉身，洛克林王国绝对不会让一个巫妖把持公国。
而那，则意味著他必须转入幕后。
而他那几个蠢货儿子，没有一个能推到台前当傀儡。
他真正想要的，是夏维尔承诺的另一种术法。
灵魂转生。
將自己的灵魂，完整地灌入另一个人的身体。
就像夏维尔对达芙妮做的那样。
换一副年轻的、强壮的躯壳，以全新的身份重新站在阳光下。
至於用谁的身体……
克勒托的目光从窗外收回，余光扫过卡尔加那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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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示意
黑石矿谷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