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
“不错，这石柱的確乃至宝。”
“你既实力跟我相当，自然也配享用。”
“我不会拦著。”
此言一出，陈二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他万万没想到，此女的態度竟会转变如此之大。
前一刻还口口声声要让他受万虫噬心而死。
后一刻却说要与他共享宝地？
这转变未免太快了些。
他不由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只见她面容虽依旧冷若冰霜，却已收敛了方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杀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平静。
她立在灵池岸边，白衣如雪。
衣袂在灵力波动中微微拂动，宛如一株傲雪寒梅。
既拒人於千里之外，又不至於剑拔弩张。
陈二柱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嘴角依旧掛著那抹笑意，试探道：
“你不杀我了？”
柳清顏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剜了他一眼，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却又透著几分无奈：
“我自然想杀你。
扰我清修，又以言语轻薄於我，按我的性子，你早已是死人一个。”
她顿了顿，语气稍缓，却依旧冷硬，
“不过，你实力太强，我也奈何不了你。
真打起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两败俱伤，谁也討不了好去。
更何况——”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截修长优雅的玉颈，语气中透出一股骨子里的骄傲：
“我这人向来尊重强者。
你有资格站在这里，与我共享这片宝地。
所以，此地，我可以跟你分享。”
这番话进退有据，有理有节，既承认了陈二柱的实力，又不失自身的骄傲。
陈二柱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道：
“那好，你正好告诉我，这石柱到底是何物，有何用？”
柳清顏闻言，也不推辞，目光投向那根矗立在灵池中央的玄青石柱，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仿佛在陈述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告诉你也无妨。
此石柱，名曰天衍神柱。”她说道，
“此物神异非常，乃是远古大能所遗留的至宝，远非寻常法器所能比擬。
只要在其下修炼，便有事半功倍的效果，灵力运转速度比外界快上数倍不止。”
陈二柱静静听著，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暗暗记下。
柳清顏继续道：
“但这只是最粗浅的用法。
天衍神柱真正的神异之处，在於它能让修士提升功法感悟。”
她的目光在石柱上那些闪烁流转的金色符文上停顿了片刻。
语气中多了几分嚮往。
“你只需在其影响范围內运转功法。”
“神柱便能映照出你所修功法的种种不足与缺陷。”
“让你得以觉察平日里根本察觉不到的紕漏。”
甚至——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甚至，可以让功法蜕变。”
陈二柱的眉梢微微一挑。
“所谓功法蜕变，”柳清顏解释道，
“便是在天衍神柱的映照与推演之下。”
“你所修的功法有可能突破原本的桎梏。”
“演化出更强、更完美的形態。”
“原本平平无奇的功法，可能蜕变为一流功法。”
“一流功法，则可能更上一层楼，臻至化境。”
“据说，有机缘者，甚至可以从石柱之中。”
“获取至尊功法。”
至尊功法。
这四个字落入陈二柱耳中。
饶是他定力再好，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至尊功法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修仙界，哪怕是一门普通的至尊功法残篇。
都足以引发一场腥风血雨，让无数修士为之拼命。
若这石柱中当真藏有完整的至尊功法。
那这份机缘，简直大到他不敢想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
面上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情。
甚至故意露出几分將信將疑的神色，道：
“真的假的？”
“你不会骗我吧？”
柳清顏不屑一笑。
那一笑中带著几分傲然，几分轻蔑。
仿佛对他的质疑不屑一顾。
她冷冷道：
“是真是假，你自己只需过去感受一下。”
“不就知道了吗？”
陈二柱想了想，也是。
这女子说得天花乱坠，但归根结底。
是真是假，自己亲身一试便知。
以他的谨慎，自然会步步为营。
若是发现什么不对，再退出也不迟。
更何况，这石柱上那些金色符文確实透著不凡。
与此女所言倒也吻合。
念及於此，他不再犹豫。
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朝那石柱飞去。
炼气期修士虽不能真正凌空飞行。
但凭藉灵力的短暂爆发，短距离的掠空滑翔並非难事。
陈二柱足尖在灵池水面上轻轻一点。
水波盪开一圈涟漪。
整个人便如飞燕掠波般飘然滑过数十丈的距离。
稳稳落在距离石柱约莫五十米的地方。
脚刚一落地，他整个人便怔住了。
天衍神柱，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踏入石柱五十米之內。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感应便如潮水般涌来。
石柱上的金色符文骤然亮了几分。
光芒流转之间，一道道奇异的气息从石柱中瀰漫而出。
並非灵气，也非神识。
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能直抵大道本源的波动。
那波动无声无息。
却如同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拂过他的灵台识海。
將他所修的每一门功法都撩拨得微微颤动。
陈二柱心中大震。
尝试著运转了一门基础功法。
这一运转不要紧，他立即发现了不对。
这门功法他修行多年，自认为早已烂熟於心。
每一个周天都运转得圆融无碍。
然而此刻在天衍神柱的气息笼罩之下。
那原本圆融的灵力流转中。
竟显露出了好几处他从未察觉的滯涩与瑕疵！
那感觉就像是一面原本看似光滑的铜镜。
在放大百倍之后，突然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划痕与凹陷。
“竟然……还真是如此。”
陈二柱喃喃自语，眼中精光暴涨。
只需隨意运转一门功法，就能洞悉其不足与缺陷，这种效果简直逆天。
要知道，修士修炼功法，往往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与感悟，才能逐步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