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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人等的就是周家少东家。
  看著那纸“虎狼之药”,手都有点握出了汗。
  看看榻上枯瘦的老父亲,又看看眼前的年小郎中。
  两把老先生还在边上冷冷瞧著。
  等著看热闹。
  少东家咬牙很久很久。
  “用!”声音颤抖,“爹这病名医都说了没救了!死马当作活马医我信杨大夫这次的药方。”
  白鬍子一甩袖子,“行!出了人命我们可不担著!”
  旁边那个名医也阴森森的接了一句。
  “少东家想过后果没!这方子几味都是见血封喉的毒,老太爷这年纪耐受不起!”
  他是嚇唬呢还是撇清?
  横死也好,死了也好,都是杨胡的错,治不好呢?也没见你们这些老郎中没看准的吧!
  杨胡不管他了。
  他想要的只有一句话就行。
  端到榻边给老人一勺一勺的喝著药。
  那药下去,老人喉结动了一下竟然比刚才的水米咽得好了一些。
  满屋子人屏著呼吸。
  喝完药之后杨胡站在一边看著。
  屋里寂静得听得见蜡烛劈啪的声音。
  四房大姨娘大丫头大气不敢出。丫环儿们垂著手站在边上秦英假扮大姑娘躲在角上不过眼里始终瞅著那两个名医。
  杨胡盯著老人脸色数著呼吸。
  他比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情况。
  第一个时辰什么都没发生。
  两个名医相互对看了一眼嘴角的讥讽都挡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老人突然剧烈抽搐了起来。
  一张脸涨得通红,喉咙“嗬嗬”作响紧接著就开始吐了。
  整个房间里一片喧譁。
  “坏事了!”那白鬍子老者抓住机会声调一下子提高了。“中了毒!我就说过的!要杀头!这是要命啊!”
  几房妻妾哭闹一片。
  少东家脸色苍白扑到床边一把抓著杨胡的领子。
  “你说能治的!你说能治的!我的爹咋吐成了这副样子?!”
  那白鬍子还添油加醋。“快把这个庸医给我赶出去!再耽搁人就没了!”
  屋內所有人的眼光再次盯回来。
  这一次是要吃人的了!
  杨胡心底一沉。
  他知道自己过了这一关最危险!
  那药性一发虫子往里跑那老头肯定会吐也会拉,那是药性,不是毒在害命。只不过这种道理说不得。
  他说吧!
  这满屋子的人都特么只觉得你在狡辩!
  他只能硬著头皮。
  “放开!”
  他声音不大,但是很稳!
  “吐了吧!”
  “好事儿啊!”
  “再等等!”
  杨胡盯著他,字正腔圆!
  “等一分钟!”
  杨胡看著他,一字一顿!
  “一分钟之后,我没治好,你隨便打!”
  就镇住了。
  不是这个话硬。
  是这位小郎中已经到了这份上,还一点都不怂。
  那种稳,让疯掉了的小少爷也稳了下来。
  等了一刻钟,简直就像一天那么久。
  老人吐过后,又是腹泻,把人整的跟个小粽子一样。
  整个房间怪味熏的让人睁不开眼!
  杨胡守在床前,一句话都没敢说。
  老人折腾了一个一个多小时,脸色从青色变成緋红,还有那个胀大发亮的肚子,也都明显舒展了一些!
  杨胡心里有底。
  虫!
  鬆了!
  他的视线,落在这人的屎尿屁上。
  就在所有人都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就突然伸出手,拿一根银针,在这人的屎尿屁上一挑!
  一条又黑又细如丝线一般的东西就被挑了出来。
  而且这东西还在抖动!
  是虫!
  “都过来看!”
  杨胡的声音响在死寂的房子內。
  一屋人都走过来,靠著灯光一看,所有人都乾呕了一声。
  有人当场吐了出来。
  那些挑出来的一根根分明就是一条条活蹦乱跳的虫子!
  一屋人全傻了。
  刚刚还哭哭啼啼想要把杨胡撵走的几个小媳妇,此时捂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两个老郎中的脸色要比谁都不好看!
  治病几十载,他们哪看过这样治病的?
  直接把虫一条条从一个奄奄待毙的人肚皮上给挑了出来!
  “这……这是我爹的屁股上出的虫子吗?”少东家都变声了!
  “水鼓?”
  杨胡轻轻把银针放下来,
  “老爷肚子里长的就是虫子!”
  “是虫子一团堵住了肠子,积食涨气,所以才会胖成那个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这俩个已经死透的老名医。
  “二位都是医术高超多年了,把虫子鼓当成水鼓来治疗,补药越吃,就越能滋养虫子。”
  “老爷这是你们一手把病给搞坏了!”
  白鬍子老头儿嘴巴一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老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变得白皙无比。
  少东家目瞪口呆地看著银针上的虫子,再看看自己爹已经放鬆的脸庞,啪嗒一下,居然对杨胡跪下了!
  “杨医生……我们也是瞎了狗眼……差点把老爷子弄死了……”
  他就这么跪下了,一屋丫鬟婆娘们哗啦啦都跟著跪下了。
  这一晚上又吃了两碗药。
  天快亮了,老傢伙肚子里的虫子,被拉的剩下小部分。
  那涨的跟扣了一口大锅的肚子,慢慢的瘪了起来。
  早上,老人悠悠醒了过来。
  睁瞎了眼睛,嘴里的第一句话是:“饿……”
  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然后就是一阵欢腾。
  两天没吃水没吃饭,城里的名医都说必死无疑的人,开口想吃饭了!
  丫鬟赶紧盛了米粥。
  老人就著少东家的手,竟然真的一勺勺给咽下去。
  “爹!爹你能吃饭了!”少东家哭了起来。
  周家上下的人都哭了,有的人也笑了,大伙全乱作一团。
  有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僕,直接对著杨胡,磕起了头。
  “神医!这是神医!”
  杨胡收著药箱子,脸色还是没什么表情。
  他需要的第一炮,在这座城市已经打响。
  角落里秦英低头,袖子里面的右手终於鬆开了短刀。
  她看著杨胡,里面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意思。
  看上去很吊儿郎当的一个男人,到这时候还这么镇定?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僕,对著杨胡的背影,直接就跪了下来。
  “神医,神医你是活著了!”
  杨胡收拾著药箱,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想要的第一炮,在这座城市的爆炸效果不错。
  角落里秦英低头,右手在衣袖里的鬆开。
  她看看了杨胡一眼,那种眼神说不出的怪异。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这时候还跟石头似的稳!
  少东家抹掉眼泪,很郑重的向杨胡长施了个大礼。
  “杨大夫救命之恩,周家没齿难忘!诊金、谢礼,要什么儘管提!以后在这城里,周记上下隨便杨大夫吩咐!”
  杨胡笑了笑,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眼神扫视了一遍哭笑成一团的大宅子。
  管家、帐房、来来回回的小廝们。
  这座周府、这片“周记”,还真就跟那条通蛮暗线脱不了干係?
  或者说周家也跟他一样,被別人借了旗杆,骗了进去?
  治好周老头子,他接下来在这府里,就有了跑动的理由。
  找那条暗线正好从这里入手。
  治好了病是治好了,可下面隱藏在『周记』的暗线,他一条都没找到。
  周家的水看著是感谢,可水底是什么鬼呢?
  他想找的人、要查的事情,好像只是揭开了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