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林奇停好车,拔下钥匙。
林瑶跳下车,从后座把书包拎了下来。
“哥,书包我自己背就好了。”林瑶不想让哥哥太累。
林奇却不由分说地一把抢过书包,单手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调侃道:“好傢伙,你们学校这是发铁块当作业了吗?这么沉,难怪你不长个儿。”
“哥!我一米六七了!在南方女生里不算矮了!”
林瑶气鼓鼓地锤了一下林奇的胳膊,像只炸毛的小猫。
林奇哈哈一笑,拎著书包率先走进了楼道。
林瑶紧跟在后面,心里那种即將搬离这里的兴奋感越来越强烈。
虽然这里也有美好的回忆,但是果然还是糟糕的体验更多一些。
搬到新家后,还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產生的。
所以。
再见了,发霉的墙角。
再见了,永远修不好的感应灯。
再见了,半夜总是发出奇怪叫声还不愿意买个隔音门的楼上夫妻,还有凌晨四点就开始叫卖的早餐车。
我们要去新家了。
……
与此同时,三楼。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蹲著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叫做“老狼”,此刻“老狼”正靠在墙角,手里把玩著一根黑色的短棍,棍身隱约有反光,像是沾过油渍。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像是在荒原上饿了很久的野兽,阴冷且警惕。
在他旁边,蹲著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男人,一双倒三角眼滴溜溜乱转,视线总往楼梯下方瞟,怎么看怎么猥琐。
大家都叫他“鼠眼”。
还有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熊的傢伙,光头,脖子上掛著一根不知真假的金炼子,正烦躁地挠著脖子上的蚊子包,这是“铁头”。
“真特么臭。”
铁头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粗哑: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灯都没有,蚊子还多。那老板也是抠门,这种活儿才给那么点定金。”
“闭嘴。”
老狼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狠劲:
“定金只是开胃菜,事成之后的尾款够你回老家盖两栋房了。
咱们刚从北边过来,这地方人生地不熟,这是第一单买卖,必须做得漂亮点,把名声打出去。”
“嘿嘿,老大说得对。”
鼠眼凑过来,手里捏著一张照片,借著楼道窗户透进来的月光贪婪地看著。
照片上正是穿著校服笑得灿烂的林瑶。
“不过老大,这妞儿长得是真带劲啊。”鼠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倒三角的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淫邪,“比我以前在髮廊里找的那些货色强了一百倍。这种细皮嫩肉的学生妹,要是能上……嘿嘿嘿。”
“那个老板不是说了吗?只要不弄死,不弄残,怎么折腾都行。
咱们把她绑了,等那个什么林奇送完外卖回家之前,兄弟几个是不是可以先乐呵乐呵?
反正也是为了嚇唬那个送外卖的,咱们玩得越狠,那小子跪得越快不是?”
老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反驳,只是淡淡地说道:
“先把人控制住再说。咱们是求財,不是求色。不过……要是那小丫头不老实,给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他这种亡命徒,底线早就餵了狗。
只要不耽误任务,手底下兄弟想泄泻火,他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得嘞!有老大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鼠眼兴奋地搓了搓手,把藏在腰间的短刀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的期待。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咚、咚、咚。”
声音很有节奏,不急不缓。
紧接著,是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传了上来。
“哥,新家的厨房大不大呀?等我放假了,我就煲汤给你喝,你天天送外卖真的太辛苦了!”
三楼的三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铁头猛地站起身,贴著墙根往下看了一眼,隨即缩回脑袋,压低声音说道:“老大,情况好像不太对。那丫头是回来了,但是……那个送外卖的也在。”
“什么?”老狼眉头一皱。
按照僱主给的信息,林奇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外面跑单或者忙別的,怎么会跟这丫头一起回来?
这跟计划里可不一样。
按照老板给他们说的计划是,先绑了林瑶,然后在屋里守株待兔,等林奇回来后就直接拿捏。
现在两个人撞在一起,变数可就大了。
“怕什么?”鼠眼不屑地嗤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一卷胶带,冷笑道:
“刚才我看了,那个林奇就是个瘦高个,穿著外卖服,看著也没几两肉。
咱们三个大老爷们,手里还有傢伙,还怕搞不定他一个送外卖的?
再说了,买一送一更好。
省得咱们还得在这破屋子里乾等著。
直接把两个都拿下,那老板不得给咱们加钱?”
老狼沉吟了片刻。
鼠眼说得有道理。
他们三个都是在边境线上舔过血的狠角色,手里甚至还有过人命官司。
对付一个送外卖的小年轻和一个高中生,確实不需要太费周折。
而且现在人已经上来了,想撤也来不及了。
“那就直接动手。”
老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做出了决定,转头对这大个子说道:
“铁头,你力气大,待会儿那男的一冒头,你直接上去捂嘴按住,別让他喊出声。
鼠眼,你去抓那个女的,动作快,用绳子先捆住!
都利索点,別惊动了这里的邻居,这些老破小区里的人最爱管閒事。”
“放心吧老大,那男的交给我,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捏碎。”铁头狞笑著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震得楼道里隱隱有回声。
鼠眼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握著绳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视线死死盯著楼梯口,就像盯著猎物的毒蛇。
……
二楼半的转角。
林奇拎著书包,脚步依旧平稳。
“大,肯定比现在这个小灶台大多了。”林奇笑著回应妹妹刚才的问题,语气温柔:“不过你还是专心学习,煲汤这种事,哥来做就行。”
“不要!”林瑶撅著嘴拽住他的衣角晃了晃,一脸认真:
“煲汤而已,很简单的!哼哼,我可是学霸,一学就懂了,肯定没问题的!”
一脸幸福的林瑶没有察觉到,就在头顶几米处的黑暗中,三双充满了恶意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们。
但林奇察觉到了。
早在刚进单元门的时候,那股令人作呕的陌生气息就已经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劣质菸草、汗臭味,以及一种只有常年沾染血腥的亡命徒身上才有的,铁锈和血液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现在的五感早已突破人类极限,虽然没到真正的超凡,但提前数十米发觉这些恶意,实在是太轻鬆了。
隨著距离的拉近,强大的听力让林奇清晰地听到三楼拐角处那三个人的交谈。
急促,贪婪,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几人针对妹妹的言论,自然也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林奇微微抬头,视线穿过昏暗的楼道,精准地落在了三楼那片漆黑的阴影里。
半只脚踏入超凡的感官像是一台雷达,瞬间勾勒出了那三个人的轮廓、姿態,甚至是他们手里武器的形状。
一个壮汉弓著身子蓄势待发,肌肉紧绷,明显是要扑过来压制他。
一个瘦子手里攥著绳子,另一只手握著短刀,视线直勾勾盯著下方的林瑶,眼神里的淫邪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一个领头的,手里握著短棍,指尖微动,正在做著最后的指令准备。
林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脚步的节奏都没有乱哪怕一拍。
他不想让林瑶看到这一幕。
他的妹妹,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生活在对未来美好的憧憬里。
这种藏在黑暗里的老鼠,不配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更不配让她感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
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