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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18文学 > 奇幻玄幻 > 大乾六皇子,开局遇上昏迷嫂嫂! > 第643章 心里没底
  “那为何要逃?”
  民夫们互相看看,最后还是那个胆子大的,囁嚅道:“就是……就是觉得没个盼头。”
  “都说要回家,可一天天待在这儿,动弹不得,心里……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
  这四个字,像根刺,扎进秦夜心里。
  连民夫都觉得没底,何况那些提著脑袋拼杀过来的將士?
  他沉默片刻,摆摆手:“带下去,按军规,每人十军棍,打完,发三日口粮,让他们走。”
  民夫们愣住了,隨即连连磕头:“谢殿下!谢殿下开恩!”
  赵斌急了:“殿下,这……”
  秦夜看他一眼:“按我说的做。”
  赵斌咬了咬牙,挥手让士兵把民夫带下去。
  帐內安静下来。
  秦夜走到帐边,掀开帘子。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营地里,落在士兵们沉默的脸上。
  他放下帘子,转身。
  “赵斌。”
  “末將在。”
  “营中思归情绪,是不是压不住了?”
  赵斌低下头,没敢答。
  秦夜也不需要他答。
  他自己看得见。
  那些士兵眼里日渐暗淡的光,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小规模骚动,那些夜里压抑的哭声和爭吵。
  这支刚刚打了胜仗的军队,正在被等待和猜疑,一点点消磨掉锐气和耐心。
  “殿下,”赵斌终於开口,声音乾涩,“咱们……真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秦夜没回答。
  他走到案前,看著地图上长亭驛和京城之间,那短短的一截距离。
  百里。
  骑马一天就能到。
  可现在,却像隔著一道天堑。
  他想起给苏驍和苏陌的信,至今没有回音。
  想起锦衣卫瘫痪的线报。
  想起林相那封客气疏远的回信。
  想起金吾凤那句意味深长的“保重”。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异常,都指向一个方向。
  父皇在京城里,正做著一件绝不能让他提前知道的事。
  那会是什么?
  秦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敲击著。
  忽然,他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地图旁边,一份前几日送来的、关於京城採买动向的斥候报告上。
  大量喜庆用品。
  礼部、太常寺频繁出入宫禁。
  九门戒严。
  宫闈守卫增加。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
  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浮现。
  秦夜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他从最初的困惑、焦虑,慢慢沉淀为一种深沉的锐利。
  如果……如果不是猜忌。
  如果不是要削他的权。
  如果这一切的隱瞒和阻拦,不是为了拦他,而是为了……
  秦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个惊人的猜想。
  “赵斌。”
  “末將在。”
  “从现在起,营中所有异动,第一时间报我。”
  “加强戒备,但不要弹压太狠,让將士们有个宣泄的出口。”
  “另外,”秦夜顿了顿,“准备一下,三日后,若还没有新的旨意……”
  他看向赵斌,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亲自去京城。”
  赵斌心头一震:“殿下,这……这是抗旨!”
  “我知道。”秦夜声音很稳,“所以不是大军开拔,是我,带一小队人,轻装简从,先去探探路。”
  “父皇若问起,就说我思亲情切,等不及了,先去给父皇请安。”
  赵斌张了张嘴,想劝,可看著秦夜的神色,知道劝不动。
  最终,他重重抱拳。
  “末將……遵命。”
  “......”
  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营地银装素裹。
  士兵们呵著白气,清理帐篷上的积雪,动作迟缓,带著股懒洋洋的劲儿。
  张二狗把火銃从油布包里拿出来,仔细擦拭。
  銃管冰凉,握在手里,冻得掌心发疼。
  刘三娃在旁边踩脚取暖,哈气成霜。
  “狗哥,你说这雪,啥时候停?”
  张二狗摇头。
  他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
  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胡老兵从帐篷里钻出来,看了一眼天色,嘟囔道:“这天儿,还得下。”
  正说著,营地东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不是一骑,是一队。
  蹄声急促,踏碎积雪,由远及近。
  所有士兵都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
  张二狗也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火銃。
  又来人了。
  这次,会是谁?
  会带来什么消息?
  会……让这一切结束吗?
  他望著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士,望著他们在雪地里拖出的长长痕跡。
  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像雪地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风更紧了。
  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马蹄声在营地东面的雪地里闷响,由远及近。
  张二狗站起来,手心里的火銃握得更紧了些。
  銃管上的寒气透过手掌往胳膊里钻,他都没觉出冷。
  那队骑士来得快,马鼻子喷著白气,蹄子踢起一团团雪泥。
  约莫有二十来骑,打头的举著旗,旗面被雪打湿了,贴在杆子上,看不清纹样。但衣裳甲冑的制式,是京营的。
  守营的士兵横起长枪拦住去路。带队的小校上前交涉几句,便挥手放行。
  骑士们没下马,直接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小跑过去。马蹄子在夯实的雪地上踩出一溜杂乱的印子。
  营地里很多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抻著脖子看。
  没人说话,只有风卷著雪沫子呼啸的声响。
  刘三娃凑到张二狗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哆嗦:“狗哥,这又是……来传旨的?”
  张二狗没吭声,眼睛跟著那队骑士。他看到骑士们在中军帐外勒住马,为首一个身形高大的將领跳下马背,把韁绳扔给亲兵,掀开厚重的帐帘就进去了。
  那背影,有点眼熟。
  胡老兵不知什么时候也踱了过来,烟锅叼在嘴里,却没点,眯著眼瞧著中军帐方向。
  “不是传旨的,”他含糊地说,“传旨的阵仗不是这样,这是……来办事的。”
  “办啥事?”刘三娃问。
  胡老兵斜了他一眼:“我咋知道,等著看唄。”
  中军帐里,炭火烧得比往日旺些,驱散了些许从门帘缝隙钻进来的寒气。
  秦夜看著大步走进来的將领,脸上没什么意外。
  来人是京营副统领,姓韩,单名一个烈字,秦夜也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