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食心域
“幼神。”
帷幕行者忽然叫住陆烬。
陆烬回头。
行者先回忆了一下笑神给自己的预言，然后说：“无论你接下来遭遇什么，我想让你明白，包括我在內，丑角剧团成员绝对问心无愧。我们没有丝毫隱瞒，也绝未在这场战爭中行苟且阴暗之事。”
陆烬听出这是丑角剧团的免责声明。
帷幕行者在刚刚陆烬经过时瞥见幼神目镜后的双眼一一幼神怀疑丑角剧团图谋不轨激怒了人类之神的恶魔们。
无论奸奇针对陆烬的阴谋是什么，无论陆烬將会有何种结局，这个误会必须被澄清。
“我知道。”陆烬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是心存怀疑，但当咒缚军团的欧文解释了以后，他便理解这些咒缚战士和操控它们的帝皇，目的是让仪式成功进行，实现卡洛斯本来的目的，而非实现奸奇的目的。
所以咒缚战士会挟持莱莉斯，克洛加，站在敌人那边，却不伤害星际战士和灵族。
【我为了你好你听著就是————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没必要多说，无知是福————不解释，將来你就懂了。反正我做的是对的。】
这是帝皇的行事风格。
所以咒缚战士们之前不解释为什么站在那边。
在陆烬看来，灵魂被帝皇收取成为咒缚战士的欧文之所以会被帝皇操控著做解释，是因为帝皇意识到拦不住自己，所以不如把事情实话说了。
“还剩十分钟。”陆烬看了眼时间，继续向謁见厅大门走去。
“我建议你最好还是选择让导航塔被腐蚀。”
帷幕行者站在陆烬的角度上考虑了一下，给出建议。
但陆烬这次没再回头。
当咒缚战士和帷幕行者看见陆烬坚定背影后，他们背后的主使者同时听见亚空间中迴荡起奸奇的笑声。
那是奸奇编制的阴谋之网成功將所有人串联在一起，当成棋子玩弄的满足狂笑。
直接用混沌之力腐蚀生灵，把生灵变成毫无自我意志的傀儡，进而为奸奇行事—一这在奸奇看来是最低劣且无聊的手段。
眾生，甚至眾神，他们都有个人意志，但他们践行自己的个人意志就是在协助编织阴谋之网，而哪怕他们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也会因为自身性格而无法选择什么都不做。
奸奇未直接腐蚀任何一个参与者，就连其首席大魔卡洛斯都不是它意志的践行者，而只是阴谋之网中將腐化导航塔作为目標的参与者。
向著未知的命运，陆烬双手触及謁见厅大门。
在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中，他即將面临的未知命运从门缝中流淌出来。
大门轰然开启。
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正在謁见厅內进行仪式的九头奸奇大魔以及七十二个低阶恶魔出现在陆烬眼前。
有敌人就要打。
克洛加本能的拎著链锯斧从咒缚战士们中间穿过，来到战团长身旁。
黑暗灵族葛摩竞技场冠军莱莉斯也下意识上前。
但是当星际战士和灵族盟友准备杀进謁见厅时，咒缚战士们却抬起爆弹枪对著他们面前的地面开火。
除了克洛加和莱莉斯，谁上前谁就是搅局者，谁就该死。
帝皇另有安排，且不做解释。
“为什么不去舰船上呢？幼神。”
位於謁见厅正中心的大魔转身询问。
和人类完全不同的鸟嘴却能说出人类话语，甚至还包含比人类更丰富的情感，讥讽之意溢於言表。
“导航塔会在每一艘与其连结的舰船中召唤我的同类，那里更需要你。
陆烬以实际行动作答。
当他冲向恶魔们时，所有恶魔都准备迎战。
但就在恶魔们转过身面对陆烬的瞬间，它们忽然感知到一丝异况。
“为什么————吾主？”
大魔仰天嚎叫，剎那间与其他所有恶魔化作灰烬。
高於所有仪式的仪式瞬间完成。
陆烬和克洛加以及莱莉斯环顾四周，发觉整个謁见厅扭曲成了满是符文的环形仪式法阵，而他们处於法阵中心。
蓝光亮起。
三人仿佛失去操控者的傀儡般骤然跌倒，趴在法阵中心不省人事。
巴达布主星上。
正在进行反制仪式的曼罗斯猛然睁开双眼，最先发觉异况。
因为是灵能者，他瞬间搞清楚了一切，同时听见奸奇的狂笑声，以及感受到恶神对眾生灵的蔑视一肉体凡胎的所作所为皆毫无意义，奸奇眼中，参与这起事件的眾生都是在做毫无意义的牺牲与拼搏。
主星上，因仪式而凝聚起来的海量灵能被瞬间抽空，匯聚往荆棘宫謁见厅內。
星球上敌我双方灵能者皆陷入麻木和疲惫之中。
莱恩作为原体，更先一步察觉到异况，他布置好后续所有战略，前往謁见厅。
巴达布主星仪式积蓄的灵能被抽乾，全部被投射向同盟之主。
这件事最先被智库们传开。
星际战士们得知同盟之主已经不省人事之事，因不能连仗都不打跑去查看情况，所以是战团长们暂时从战爭中抽身，慢莱恩一步赶到荆棘宫謁见厅。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趴在这！”
卡奥穿著铁骑终结者步入謁见厅，吼声和盔甲行动时的嗡鸣声在大厅中迴荡——
著。
他来到帷幕行者面前俯视著这个异形：“你的异种偽神做出的预言是导航塔会被腐化，而不是我的战团长会被灵能消灭！”
“他们都没死！”帷幕行者高声说，“无论是我的神，还是你们的神，都没看到他们死了！”
听见陆烬没死，卡奥很明显的鬆了口气，语气和態度也平缓下来。
在佩甲者看来，只要陆烬不死，任何人的命运和任何事情都会迎来转机。
“你刚刚说，我们的神？”莱恩听见帷幕行者所言，缓缓走过去，“你是指我父亲？”
“毫无疑问。”帷幕行者说，“无论他在一万年前是什么，现在他都是个神明，那些燃火星际战士就是他的神军。”
听说帝皇是神，莱恩的反应和基里曼截然不同。
他先是略感惊讶，然后则是释然，最后是：这不挺好的。
帷幕行者闭上双眼。
再睁开眼后，它向眾人解释道：“他们三个进了食心域。”
一旁死神军成员听到这个词后呼吸都停止了。
人类们则听不懂这是什么鬼地方。
帷幕行者接著便做出解释：
在数百万年前，天堂之战前夕，古圣物种为灵族打造了考验心智的领域，用於挑选出灵族中最具天赋者，带走並培养成比肩神明的灵能者。
这片领域在亚空间中。
亚空间像一片海洋，分为海面，浅层，深层。
亚空间航行会在“海面”进行，眾神则位於浅层和深层之间，更往下，则是那些连眾神都难以染指的地方，存在著眾神都不知晓的诸多奥秘。
而食心域则位於“海沟”里。
刚才抽乾灵能仪式並投射向陆烬与克洛加莱莉斯的灵能力量，並非是直接剥夺了他们的生命，而是打开了一条通往食心域的通道，將三人的灵魂送了进去。
“食心域会感知闯入者的思维波动，为闯入者塑造出专属於他们的空间和敌人。”
“不会有什么恶魔围攻他们，也不会有比幼神————陆烬更强大的对手。”
“简而言之，他们在食心域里只需要面对自己————那些他们恐惧的，愧疚的，畏缩的，从他们自己的內心与灵魂剥离出来，用於对付他们。
帷幕行者解释至此，原本长长鬆了口气的卡奥再次紧张起来。
他想问点事情，说点什么。
但好像心臟从肚皮里悬起来塞在嗓子眼那，卡奥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虚空游侠战团长上前一步说：“心敌，为难克者，实为至强之敌。他们和牺牲了有什么区別？”
卡奥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他紧张。
“我想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帷幕行者点头，“陆烬並非基因原体，也並非半神，他从凡人中脱颖而出，力量强大但內心恐怕————你们该考虑这场战爭结束后谁来继任他的位置。”
说完，帷幕行者看向莱恩。
莱恩心里有牵掛，只想在战爭结束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颗星球，然后用相同方法回去。
但考虑到现在的情况————思量一下后，莱恩对包括卡奥在內的眾人说道：“我不会丟下你们离开。我会留到你们————”
“你只是个喜欢屠宰自己子嗣的叛徒，莱恩！你根本不配领导这个被正义和坚守凝聚起来的同盟！”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话。
莱恩搜寻著说话者。
一名身穿一万年前暗黑天使动力甲的星际战士手持大剑走出。
这是一名墮天使。
他摘下头盔，露出没有下半边脸的狰狞面孔，以及镶嵌在鼻子下方的发声装置。
“我的父亲。”他说，“我还记得一万年前当我高呼著为你而战迎向敌人时，你衝过来撕掉了我的脸，你那时的狰狞狂笑和病態的满足神情每晚都会出现在我的睡梦中！”
莱恩呆愣住，陷入回忆之中。
其他战团长觉得这个墮天使说话太极端，太过激。
但大部分战团长同样用议论声表达对莱恩的不信任。
“这是一位原体！兄弟们！”星辰骑士战团长走出来，站在莱恩面前对眾人说道，“他可以指挥我们，他能在同盟之主之后带领这个同盟继续为我们的理想奋战！”
“你们更该清楚自己的基因种子来源是个什么东西！暗黑天使一万年里不停消灭关於他们原体的一切信息，但他们做不到消灭一切。”
虚空游侠战团长拎著横刀渡步，同时指向一旁的墮天使。
“当我的战团发现他时，他正在一颗星球上孤身捍卫凡人。”
“然后暗黑天使跑过来要杀死他和我们，四个连队被暗黑天使消灭，如果不是灵族盟友施以援手我们就会灭团！他做错了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暗黑天使和他们的基因之父一样，是纯粹的刽子手和杀人狂！”
听到这，莱恩看向卡奥。
卡奥心里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莱恩毕竟出力指挥作战，现在各战团长所言颇有卸磨杀驴之感。但另一方面，对於莱恩和暗黑天使过往阴暗歷史的了解，也让他难以相信莱恩能领导同盟。
凶戾天使和同盟一样，都是陆烬重新塑造起来的，他此时已经和莱恩站在相对的位置。
各战团长也依照不同立场，无声且自然的站了队。
“同盟不能成为一个原体的刀！我们的独立性，我们对於帝国那些腐朽和刻板的一切的藐视是我们的根本！”
“我们会回馈你，莱恩，我们会用你想要的作为你指挥作战的回馈，但我们不会被你领导。”
“不要带著刻板印象看待我的母团和原体！他改变了！”
”
，眾人爭吵时，正在附近作战的凶戾天使八连长碰巧清理到謁见厅这边，带著嗜血兄弟会眾人进入謁见厅。
凯斯拧著五官极尽耐心的听了两句，然后————
“啊！！！”
“啊啊啊啊啊！！！！”
响彻大厅的嚎叫声打断了爭吵。
眾人看向鬼叫的凯斯。
“別吵了！”凯斯抬起夹著肉块的链锯斧指向门外，“先作战！先作战！先作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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