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塔纳的灯光照射著弯曲的下山公路。
魏康握著方向盘,嘴角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从公墓出来后,他整个人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轻鬆了许多。
突然,山脚下的公路上,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一阵巨大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山脚下的一片黑暗,
一团浓黑的烟柱正在快速升腾,像一条狰狞的黑龙,融入了原本就黝黑的天空。
“不好!“陆离的目光忽然凝固了,右手指向前方,“那边出事了!“
魏康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瞬间收缩。
火光的位置,正是他们前方不到五公里的省道s201线上。
从烟柱的规模来看,绝不是普通的车辆自燃那么简单。
“臥槽!“魏康下意识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速瞬间飆升,“好像出大事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市局指挥中心的电话。
“喂,我是靖安分局刑警大队陆离,警號……“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现在在省道s201线,距离华海市区约15公里处,发现前方有大量浓烟,疑似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或爆炸。请立即通知消防、120和交警支队,我们正在赶往现场。“
掛断电话,陆离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开始飞速搜索前世关於2013年10月初的所有重大案件记录。
省道s201线……客车爆炸……
不对。
前世的这个时间点,他明明记得华海市並没有发生过如此重大的公共安全事件。
歷史……变了?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陆离的脊背上升起。
一个前世根本不存在的重大事故,就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未来,充满了更多的不確定性。
“陆离?陆离!“魏康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事。“陆离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桑塔纳在省道上疾驰,车速已经飆到了一百二。
五分钟后,当他们衝过最后一个弯道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省道中央,一辆白色的长途客车侧翻在地,车厢中部被炸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空洞,金属框架像被巨兽撕咬过一样向外扭曲翻卷,无数碎玻璃在车灯的照耀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浓烟依然在从车厢內部滚滚涌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血腥味,以及火药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味。
更可怕的是,在客车周围,到处都是血跡斑斑的伤者。
有的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有的人捂著血肉模糊的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还有的人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地往车厢里爬,试图救出被困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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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路过的司机和附近村子里跑出来的村民,正手忙脚乱地帮忙抬伤者,但他们显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动作慌乱而无序。
“这……“
自从见过920专案的下水井骸骨后,魏康的承受能力已经今非昔比,但是看到眼前这幅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整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颤抖。
即便是陆离,心中也不由自主的產生了一丝噁心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不適,
“停车!“他沉声道,“就停在这里,別开过去,会破坏现场。“
桑塔纳在距离事故现场约五十米的地方紧急剎停。
两人推开车门,几乎是同时冲了出去。
“魏康!“陆离一边跑一边喊道,“你带著电筒,去后面两百米的地方设置警戒线,拦截过往车辆!防止二次事故!“
“明白!“
魏康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来路狂奔而去。
陆离则径直衝向了那辆支离破碎的客车。
越是靠近,眼前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虽然是夜晚,但是在车灯的照耀下,
仍然能看到地面上,到处都是破损的汽车残片、猩红的鲜血,甚至是残破的人体组织,
空气中,夹杂著皮肉烧焦的恶臭和火药的硫磺味,
此起彼伏的哀嚎和哭喊声,从伤者们的口中传来!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半边脸都被炸得血肉模糊,却还在拼命地喊著“我儿子还在车里“。
一个年轻女孩瘫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腹部,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一个老太太趴在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旁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老头子你醒醒啊“。
陆离的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被情绪左右的时候。
他必须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几个正在搬运伤者的村民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命令道,
“我是警察!现在听我指挥!“
几个村民愣了一下,隨即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们几个,去找乾净的布料或者衣服,给那些还在流血的伤者止血!记住,一定要压住伤口!“陆离指著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动作快!“
“是!“几个人立刻跑开。
“你们,去车里找水,给那些烧伤的伤者降温!“
陆离又指向另外几个人,“但是不要直接往伤口上浇,用湿布轻轻覆盖就行!“
“明白!“
“还有你们,去路边找些木板或者门板,可以用来当担架!“
在陆离清晰而果断的指挥下,原本混乱无序的救援现场,开始逐渐有了章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
消防车!
陆离转过头,看到三辆红色的消防车正风驰电掣地驶来,车顶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烁著刺目的红光。
消防车在距离客车约三十米的地方停下,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如猛虎下山般跳下车,动作迅速而专业。
一个戴著头盔上有银色松枝的消防队长,看到了正在现场指挥的陆离,
大步走到他的面前,沉声问道,“现场情况怎么样?“
“车厢內部还有明火,浓烟很大,里面应该还有被困人员。“
陆离简洁地匯报导,“伤者初步统计超过三十人,重伤至少十人以上。“
消防队长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对著队员们大吼道:“一组灭火!二组搜救!三组警戒!动作快!“
“是!“
高压水枪喷出的白色水柱,精准地射向客车內部还在燃烧的火焰。
浓烟在水雾的衝击下逐渐变淡,但车厢內部依然是一片焦黑。
陆离没有閒著,他开始在现场快速移动,用他那双经过无数案件锻炼出来的眼睛,仔细观察著每一个细节。
车厢金属框架向外炸裂的角度……
玻璃碎片散落的范围……
地面上那些不规则的黑色烧灼痕跡……
还有,那股刺鼻的火药味……
他有一种预感,眼前的这一幕,也许並不是一场意外!
也许,这是一场刻意谋划的特大案件!
就在这时,又一阵急促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这一次,是救护车。
足足五辆救护车排成一列,呼啸著冲了过来。
车门打开,穿著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迅速跳下车,抬著担架朝伤者们跑去。
而在这群医护人员中,一个扎著马尾辫的年轻护士,在看到车灯聚焦处,正在指挥现场的陆离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