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初始觉醒状態”被罗杰跟洛克斯听的是清清楚楚！
罗杰还想刨根问。
“初始觉醒状態是什么意思？”
辰叶还是跟刚刚一样没解释。
只是一直看向战场。
路飞从半空坠落。一脚踩上纳斯寿郎圣的刀刃。另一只脚踏断骨马的脊椎。轰然巨响。人马合一的怪物被踩进地底。纯白的雾气从路飞身上蒸腾。像一团燃烧的冷火。
辰叶的意思很明显！
答案再哪。
自己看。
洛克斯的目光钉死在路飞身上。
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是尼卡也是乔伊波伊。
这小子身上很可能继承了前面两者的力量。
洛克斯此时那张万年阴鷙的脸上，是一种罕见的沉鬱。
罗杰偏头看他。
洛克斯不对劲。
不是嫉妒。也不是不甘。
他像被拽进了一口深井。
洛克斯终於开口。声音像是从石窟深处渗出来的回声。
“说到传说的果实。”
他抬起下巴。
“老夫当年想得到的，不止尼卡一颗。”
他的目光穿透硝烟，投向灰色的天际线。
“老夫当年心心念念的，有好几颗传说级的果实。目的只有一个。抗衡伊姆那个傢伙。”
这句话出口。
辰叶都偏过了头。
罗杰脸上的笑意没了。
他没插嘴。
洛克斯这种人。
不会轻易对外人说起过去。
路飞的出现，动了他的逆鳞。
罗杰安静的听著。
洛克斯的声音在下沉。每个字都像从记忆的深井里。一截一截往外拖拽冰冷的铁索。
“可惜。神之谷大战之前，老夫一颗都没得到。”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苦涩的笑。
为那段倾尽所有。
最终空手而归的岁月。
“满世界的找。查遍每一条古代文献。翻遍每一条传说线索。结果一颗都没到手。”
洛克斯的拳头攥紧。
骨节发出爆豆的嘎吱声。
暗红色的霸气在指缝明灭。
两秒后。
拳头鬆开。
尖锐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路飞身上。声音冷峻。
“尼卡会偽装自己，找不到。其他几颗，要么被人藏了，要么有东西在守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老夫一度怀疑那些传说都是假的。是古代文献拿来哄人的鬼话。”
他的语气里有自嘲。
一种翻篇后才能有的自嘲。
他的目光锁定路飞。
此刻。
路飞一脚踩在沃丘利圣封豕的脊背上。
炮弹般弹射升空。
白色雾气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跡。
洛克斯盯著那道尾跡，声音极轻。
“直到今天看到了这个小子。”
他没再说下去。
但没说出口的话在三人之间瀰漫。
他追逐的东西不是虚妄。
只是命运没选他。
罗杰看著洛克斯的侧脸。
他难得没调侃。
“嗯。”
沉默。
战场传来一声闷响。
路飞把彼得圣的蚯蚓脑袋砸回地底。碎石雨劈啪作响。
洛克斯借著轰响转换了情绪。
他的语速重新沉稳有力。
“几颗传说果实里，老夫唯一探到確切消息的，只有一颗。”
他顿了顿。
阴鷙的目光从路飞身上移开。投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伟大航路的深处。
“那颗果实的消息，指向一个地方。巨人国，艾尔巴夫。”
“艾尔巴夫”。
罗杰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太熟了。
他去过。
金色眼瞳闪烁。他嘴唇张开又闭上。
他选择等待。
辰叶站在两人侧后方。双手插在口袋里。碎发被气浪吹动。
他眼底的光沉了沉。
极其短暂。
洛克斯的视线涣散。
他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过去。
声音变得粗糲。像风化的石头。
“老夫当年去过艾尔巴夫。”
他停顿了一拍。
“为了那颗果实的事。找过哈拉尔德。”
他念出“哈拉尔德”这个名字时。嘴唇的弧度是平直的。
一种克制的尊重。
对洛克斯这种人来说。
这已经是最高级別的认可。
洛克斯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老茧里磨出来的。
“老夫劝过哈拉尔德。让他吃下那颗果实。”
他的眉头轻皱。
“以他的实力。他在巨人族的地位。再加上那颗果实的力量。对抗伊姆的时候，能多一张底牌。”
“多一张底牌”几个字。
他说的很重。
暴露了他当年的迫切。
他在布局。
他在构建对抗伊姆的力量。
声音顿住。
洛克斯的嘴角浮现一个说不清的弧度。
钦佩。无奈。困惑。
“但是得到的回覆是。哈拉尔德说他没有资格得到那颗果实。”
洛克斯摇了摇头。
动作很慢。
“堂堂巨人国之王。艾尔巴夫最强的战士。巨人族歷史前三的传奇。他说自己。没有资格。”
最后四个字。
他咬的很重。
至今无法理解的困惑。
罗杰也沉默了。手指停止摩挲。
那颗果实。
和尼卡一样。
会自己选主人。
洛克斯的话题滑向了哈拉尔德。
他眉峰的冷冽鬆了一分。
阴鷙的眼底，浮出一丝温度。
不是友善。
是一种不愿承认的掛念。
他自语般的轻声说。
“说到哈拉尔德。老夫好像还没见过这个时空的他。”
洛克斯侧头。目光越过罗杰的肩膀，落在辰叶身上。
他看向辰叶的目光带上感慨。语速更慢。
像在揭开一层旧布。
“在那个时空。老夫的时代。神之谷大战后。老夫偷偷把自己的族人送到艾尔巴夫避难。”
他停了一拍。嘴唇抿紧又鬆开。
“当时为了安全，老夫没有现身。只是暗中安排了一切。”
洛克斯的手指摩挲著袖口的粗布。
一个小动作。
暴露了內心的波澜。
他的嘴角极淡的牵动。
那不算笑。
只是面部肌肉的鬆弛。
但在这张脸上。
比任何人的大笑都更动容。
“哈拉尔德確实收留了他们。没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嘶哑。
“所以老夫一直欠哪个傢伙一个人情。在那个时空，始终没机会当面说一声。”
洛克斯攥紧拳头又鬆开。
关节嘎吱作响。
语气里带上期待的热度。
“这个时空。”
“老夫可得好好跟那傢伙敘敘旧。喝一杯。补上欠他的话。”
辰叶一直安静的听著。
没插话。没点头。没改变姿势。
表情淡漠。
但当洛克斯说出这句话时。
辰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像被一只手抹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沉静的复杂。
辰叶摇了摇头。
动作很轻。
几乎不存在。
但罗杰和洛克斯都看见了。
清晰的。
毫无遗漏的。
捕捉到了。
洛克斯的话戛然而止。
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猛的皱眉。
阴鷙的目光盯向辰叶。
瞳孔收缩。
辰叶与洛克斯对视。
一瞬。
很短。
但洛克斯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读到了他不想读的东西。
辰叶开口。
声音不高。
没有铺垫。
没有委婉。
每个字都平稳的落下来。
一字一字。
砸在两人心口。
“那恐怕…你是见不到他了。”
战场上路飞的笑声传来。
五老星碎裂重组的轰响不断。
但这些声音。
在这一刻。
都变成了背景噪音。
洛克斯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动作。
像一尊被时间冻住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