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牛思淼的话匣子打开了。
他问起林天才在四川的见闻，问起那些培训的代表，问起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的推广情况。
林天才一一说了，老爷子听得津津有味。
牛思淼感慨道，“好啊，你做的这些事，比师父这一辈子都强。”
林天才忙说：“师父您別这么说，没有您教的功夫，弟子哪能有今天？”
牛思淼摆摆手，笑道：“行了，別给师父戴高帽了。”
师徒俩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到了下午。
林天才告辞时，牛思淼送到院门口。
他拉著徒弟的手，忽然低声说：“天才，丹药的事，不急。
师父等得起，你先忙你的正事。”
林天才点点头，心里却暗暗下了决心。
回去以后，得好好研究那些古籍里的丹方，师父待他如子，他不能让师父带著遗憾老去。
从牛师父家出来，林天才又骑车去了下洼子胡同。
吴守仁的小院依旧安静。
林天才推门进去，正看见师父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捧著本书，旁边放著个小茶壶。
“师父！”
吴守仁抬起头，见是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天才来了？快坐。”
林天才把带来的东西放在石桌上，在师父旁边坐下。
“师父，弟子从四川带了些特產，您尝尝。”
吴守仁看了看那腊肉腊肠，又看了看那两瓶瀘州老窖，笑道：“好东西，今晚就切点腊肉，喝两盅。”
林天才笑了，陪师父聊起天来。
他说了四川的见闻，说了那些培训的代表，说了那些因为缺药而死的病人。
吴守仁听著，不时点头，偶尔插话问几句。
说到最后，林天才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弟子这次出去知道有些地方青霉素等抗生药物稀缺，弟子接下来想研究抗生素的生產和替代方案。”
吴守仁一听自己这个徒弟真是心怀大义。
“这是好事啊！咱们国家缺药，最缺的就是这些，你要是能研究出点什么，能救多少人！”
林天才点点头，但又有些犹豫。
“师父，弟子是中医出身，西药这块……”
吴守仁摆摆手打断他：“什么中医西医？能治病就是好医。
你那个手册里，不也讲了很多西药的知识吗？再说了，你在协和待了这么久，西医底子不比任何人差。
放心去干，师父支持你。”
林天才心里一暖。
“谢谢师父。”
吴守仁看著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天才，师父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林天才鼻子有些发酸，低下头没说话。
师徒俩在院里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直到太阳西斜，林天才才告辞离开。
回到95號院，天已经擦黑了。
东跨院里，苏月华正在厨房忙活，见他回来，她探出头来。
“天才哥，回来了？师父们都还好吧？”
林天才点点头，走进厨房，从背后轻轻抱住她。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都好，月华，谢谢你。”
苏月华一愣：“谢我什么？”
林天才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谢谢你在我身边。
谢谢你是我的家人。
苏月华似乎明白了什么，放下手里的锅铲，转过身，轻轻回抱住他。
“天才哥，不管你去哪儿，干什么，我和孩子都等你。”
林天才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窗外，夜色渐渐降临。
厨房里，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
六月一日，卫生部的通知来了。
林天才被请到部里，参加了一个会议。
会上，副部长亲自跟他谈话，把后续的推广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林天才同志，你在四川的工作，部里非常满意。
你编写的《赤脚医生手册》，通过这种层层培训的模式，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
部里决定，从全国各大医院选拔一批优秀医生，由你负责培训。
然后派他们分赴各地，进行同样的推广工作。”
他顿了顿，看著林天才，目光里带著期待。
“这样，全国的基层医疗水平，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得到提升。
而你——部里希望你能把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林天才心里一动。
“更重要的事情？”
副部长点点头：“你在四川提出的那个问题——缺药，部里很重视。
咱们国家能生產青霉素，但產量太低，根本满足不了需求。
如果能想办法提高產量，或者找到替代的方法，那才是真正解决基层医疗的根本。”
他看著林天才，认真地说：“部里决定，成立一个专门的课题组，研究抗生素的生產和替代方案。
我们希望你能加入这个课题组，甚至——主持这个课题组。”
林天才愣住了。
主持一个国家级的研究课题？
他才二十四岁。
副部长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
“不要有顾虑，你的能力部里是知道的。
你编写的这本手册，你在四川的表现，都证明了你不是一个普通的医生。
我们需要你这样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
林天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头。
“我试试。”
会议结束后，林天才走出卫生部大楼，站在门口，望著天上的白云。
青霉素。
他在四川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
现在，机会来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他隨身携带的空间。空间里灵气充沛，如果能用来培养菌种……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值得一试。
傍晚，他回到家，把这事告诉了苏月华。
苏月华听完，眼睛亮了。
“天才哥，这是好事啊！你要是能研究出点什么，能救多少人啊！”
林天才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月华，你不怪我？我刚回来，又要忙。”
苏月华摇摇头，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你忙你的，我们等你。”
肚子里，那两个小傢伙又动了一下。
林天才笑了。
他知道，无论走多远，家永远在这儿。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家，让千千万万个家，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