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才从部里开会回来已经五天了。
这些天他也去协和医院坐班，林天才回来的消息散开了，中医科每天说是人满为患也不为过，大家都衝著他来的。
但有一些人也等不了，便让其他医生帮忙看了。
梁主任还向林天才说了他出差前特別关注的几个病人，都恢復得不错。
关於抗生素课题组的消息，他回来后特意打听了一下。
情况比他想像的复杂。
国內专门从事抗生素研究的机构，光是知道的就有三家：上海抗生素研究所、华北製药厂中央实验室、中国医学科学院抗菌素研究所。
中国医学科学院抗菌素研究所，这是新中国第一个专门从事抗生素研究的国家级研究所
这个研究所的成立本身就源於"抗生素会战"。
1956年，国家把抗生素研究作为战略任务，將原来在上海的抗生素研究力量抽调北上，在北京成立了这个所。
到如今的1962年，这个所已经是中国抗生素研究的"国家队"核心。
还有一些他不太了解的机构，也在暗中攻关。
但进展都不大。
青霉素的菌种產率低，发酵时间长，耗粮多，这是世界性难题。
苏联援建的工艺已经是现阶段能拿出的最好方案，想要突破，谈何容易。
卫生部这次想让他参与，看中的不是他的西药知识，而是他的中医背景。
想看看能不能从中医的角度，找到替代或者辅助的方案——比如用中药增强病人免疫力，减少对抗生素的依赖。
或者从传统药物中发现新的抗菌成分。
这个思路不能说不对，但需要时间。
林天才心里清楚，就算他有空间这个外掛，想在短时间內搞出高產菌种也不现实。
实验室是有了，但菌种培育需要反覆筛选、诱变、测试，每一步都要时间。
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外面的5倍，能加快这个过程，但也得一步一步来。
他是人不是神，更不能把一群人带到空间里去用所谓的时间差来进行研究。
空间里的实验室只能靠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更紧迫的任务——培训那些从全国各地选拔来的精英医生。
部里的名单已经初步確定，一共三十七人，来自全国各大医院，都是万里挑一的顶尖人才。
等他们到齐，林天才就要开始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培训。
这些医生学有所成回到当地后，便开始一级级往下培训推广。
这事比课题组更急。
所以这几天他也没閒著，一直在备课。
苏月华常看见他坐在书房里写写画画，面前摊著厚厚的讲稿和资料。
“天才哥，歇会儿吧。”
她端著杯热水走进来，“累不累？”
林天才接过水杯，顺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
“不累。你才累，挺著个大肚子还要上班。”
苏月华摸摸已经很明显隆起的肚子，笑道：“这才六个多月，早著呢。再说，多动动对胎儿好。”
林天才看著她，目光温柔。
这两个月，她的肚子大得飞快，毕竟是双胞胎，比单胎累得多。
但苏月华从来没抱怨过，每天照样上班下班，回来还做些家务。
他握住她的手，“月华，等这批培训结束，我好好陪你几天。”
苏月华笑了：“行，我记著了。”
正说著，院外传来敲门声。
林天才一愣，这么晚了，谁会来？
他起身出去开门，只见院门口站著两个人——閆解成和閆埠贵。
閆解成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提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一瓶酒和一包点心。
閆埠贵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提著东西，脸上带著几分拘谨的笑。
閆解成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天才，这么晚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林天才连忙把两人让进来。
“解成，三大爷，快进来坐。”
三人进了东跨院的厢房，苏月华已经泡好了茶端上来。
她识趣地没有多待，打了声招呼就回正房去了。
屋里只剩下三个男人。
閆解成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不知该往哪儿放。
閆埠贵也是，端著茶碗喝了一口，又放下，又端起来。
茶真是好茶，要不是心中有事，他能喝上一整天。
林天才看著他们，心里明白了几分。
“解成，这几个月，去医院看过了？”
閆解成点点头，声音闷闷的。
“看了。协和、同仁、积水潭，都跑了。”
“结果呢？”
閆解成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和你说的一样，大夫说…........…说我这情况，先天不足，很难。
要是治，得花大价钱，还不一定保证能成。”
他说著，眼眶有些发红，但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閆埠贵在一旁接过话茬，声音里带著几分沉重。
“天才，不瞒你说，这几个月我们跑遍了北京的医院。
也找过不少老中医，那些大夫说的话，跟你当初说的一模一样——问题出在解成身上，治疗要花大钱，至少两千块，还不保证一定能好。”
他顿了顿，嘆了口气。
“两千块啊，咱们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就这个数。
可没办法，总不能看著孩子绝户吧？”
林天才听著，没有插话。
他知道閆埠贵这话里有话——既是诉苦，也是在试探他的態度。
他缓缓开口，“三大爷，您和解成今天来，是打算治了？”
閆埠贵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
“治，再难也得治。易中海能治好，许大茂能治好，咱解成为什么不能？”
有易中海和许大茂案例在先，他们当然相信林天才，许大茂和易中海的事。
虽然林天才没有对外说过，但四合院都是有心人，基本上都没有什么秘密，你多出入哪个家几次，去做什么，大家都会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也没有你当面说人家的不痛快，假装不知道罢了。
林天才对於閆家是怎么知道的，他根本不在乎，只要不是自己说出去就好。
能猜得到那也是他们的本事。